首页新闻中心 › 杨如轩率领赣军五个团人马,故三路军马中只有中路军陈诚自己的三个师必须认真对付

杨如轩率领赣军五个团人马,故三路军马中只有中路军陈诚自己的三个师必须认真对付

  却说江西省国民政府主席朱培德见了蒋介石电谕,不由笑道:“朱毛疥癣小疾,杀鸡焉用牛刀?委员长也把朱毛看的太过分了!”遂问帐下诸将谁愿立此大功,赣军第二十七师第八十一团团长周体仁挺身而出道:“周某愿率本部军马,生擒朱毛献于帐下。”朱德培大喜,即令周体仁择日出师。周体仁仗恃自己是正规军主力部队,以为对付这些“流寇”绰绰有余,便兵分两路,直向井冈山根据地杀来。这是国民党军队对朱毛会师后井冈山的第一次进剿,也是红四军成立后的第一次战斗。毛泽东、朱德分析,红军虽然人数众多,又占地利优势,但装备极差,只有集中优势兵力歼敌一路。另一路则派林彪一营前往阻击。5月5日,朱德先用小股部队与周体仁的赣军主力接触,而且边打边退。周体仁见了,放声大笑:“朱毛流贼,不过如此!”遂令部属急追直至黄坳。那黄坳四面环山,中间一片稻田。朱德见敌人全部钻进伏击圈,一声令下,红四军数千人突然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滚滚人马恰似洪水一般倾泻而下。赣军官兵毫无准备,又无工事可以利用,一听枪响就乱了套。周体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官兵,在红军炮火的射击下一片一片地倒在稻田里,不由绝望地叫道:“完了,完了!”竟然不顾部队,带了几个贴身警卫人员撒腿就跑。红军高喊“缴枪不杀”,逐渐缩小包围圈。赣军官兵纷纷缴械投降,红军大获全胜。
  
  且说林彪率领一营奉命阻击另一路赣敌。当时天下大雨,道路泥泞,部队行动稍嫌缓慢。走到五斗江时便与赣军相遇。此路赣军本为一个加强营,奉周体仁之命夹击红军。行军途中突然遭遇红军,营长便命抢占山坡最高点,作好战斗准备。后见林彪不过三百余人,赣军营长大喜,遂命部队散开将红军包围起来。红军发觉被敌人包围,林彪临危不乱,紧急召集三个连长开会。他说:“敌人总兵力一个团,主力在黄坳那边,此处包围我们的敌人不会很多。现在雨越下越大,我们利用雨幕,集中兵力于一线猛功必然能够突围。”于是,他命一连佯装回头突围,却令二连不惜一切代价抢攻山头,三连紧随其后冲锋。此时大雨倾盆,山头上的赣军官兵无物遮挡,眼睛早被雨水蒙住,根本分不清哪里有人。戴着斗笠的红军官兵摸到跟前,他们尚且不能发现。二连官兵一阵猛烈扫射,赣军官兵顿时队伍大乱。他们临时抢占制高点,来不及修筑工事,此时遭到红军攻击,混乱中竟然相互厮杀起来。二连趁机强攻猛打,很快拿下山头。赣军不意红军如此凶狠,只好败下山去。哪知林彪不依不饶,命令吹起冲锋号,挥动红军官兵凶神恶煞般穷追不舍。顿时赣军大乱,官兵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狼奔豕突地奔到夏场,方才发觉红军并未追来,惊魂稍定。从此,赣军中有了林彪是“凶面恶煞”的传说。此战红四军歼灭周体仁大部兵力,打破了国民党军队对井冈山的第一次围剿,并且乘胜攻占了永新县城,扩大了根据地。
  
  却说周体仁狼狈逃回南昌,哭诉兵败经过。朱培德勃然大怒,喝令收监候审,再问众将谁愿出马?众将面面相觑,俱不作声。朱培德喝道:“杨如轩”!赣军二十七师师长杨如轩闻声起立:“杨某愿往”。朱培德便道:“周体仁骄横致败,此番你前去必须小心谨慎,不要损了我赣军意志。我再调二十九师相助,统一归你指挥。如何?”杨如轩道:“主席如此重托,杨某纵然肝脑涂地,也誓必荡平井冈赤匪!”五月中旬,杨如轩率领赣军五个团人马,浩浩荡荡,发动对井冈山的第二次围剿。他给各路人马规定了作战区域、任务和行动方案,自己则亲率二十七团和十七团一营直扑永新。赣军来势汹汹,毛泽东、朱德命令红四军立即撤出永新以避其锋芒。杨如轩不费一枪一弹占了永新,自以为用兵得当,朱毛畏惧逃逸。于是立即向朱培德报功:“所幸谋划得当,将士用命。旬日以来连战皆捷,毙俘赤匪逾千,收复永新并乡村若干。”朱培德闻报大喜,当即复电嘉奖。杨如轩弄虚作假,冒功请赏,是当时国民党将领普遍毛病。然而杨如轩也颇有自知之明,进剿以来一仗未打,连红军影子也未见过。于是,他急令各部侦察红军去向,一日,各部陆续报告:毛泽东率部分兵力退守宁冈,朱德将大部赤匪主力攻打湖南醴陵去了。杨如轩闻报大喜,以为朱毛合作失败,毛泽东自顾不暇,朱德另寻流窜方向而已。但朱德移师湖南,已是祸水西移,与己无关,自己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于是,他又添盐加醋地向朱培德报告红军分头逃遁消息,并且请示下一步行动事宜。朱培德立即密电答复:“三军疲惫,可稍事休整,俟来日直捣匪巢。”朱培德的心思杨如轩心领神会:“朱德移师湖南,自有湘军接战,暂且留下毛泽东不打,又可以向蒋介石讨价还价。”杨如轩即命各部分头镇守,自己则在永新城中大肆庆祝赶走朱毛的胜利。一日,杨如轩正与几个绅士名流在麻将桌上玩兴十足,勤务兵进来报告:“师座,队伍接触了。”杨如轩以为又是赤卫队袭扰,便漫不经心地说道:“接触了就打呗。”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杨如轩又好整以暇地抓起话筒,只听对方禀报:“师座,红军进城了。”杨如轩还是以为部下在开玩笑,刚骂了句“放屁”,忽听得电话那边枪声大作,并且伴随着红军“缴枪不杀”的喊叫声。杨如轩如梦初醒,吓得胆战心惊。但他还是故作镇静,一边急急往外走,一边回头对那几个绅士道:“军务在身,兄弟去去就来”。他慌忙爬上城头观察,只见红军似潮水一般从东门涌进城来。四下里枪声有如过年爆竹一般乱响。他知道大势已去,只得设法逃走。刚刚直起身子,一颗流弹飞来,左手掌心早被洞穿。他就势一个懒驴打滚,顺着城墙斜坡滚了下去。警卫连的亲信官兵,搀扶他跨上马去,然后拼死冲突,保护他从西门落荒而逃。这里林彪率部打下杨如轩指挥所,闻听杨如轩早已逃遁,只气得跺脚。杨如轩回到吉安,才知道朱毛根本没有离开永新,反而一直在待敌懈怠,寻找战机歼敌。杨如轩身为进剿军统帅丧师失地,红军、赤卫队又乘机攻击,各路进剿军马纷纷调头就跑,国民党军对井冈山的第二次进剿又告失败。
  
  且说朱毛红军数月以来连战皆捷,士气大振。朱培德气急败坏,6月中旬又以赣军第九师师长杨池生为总指挥,并将二十七师残部划归他,仍是五个团的兵力,发动对井冈山的第三次围剿。那杨池生行军布阵十分谨慎得体,无懈可击。他把主要兵力集中于老七溪岭一带,扼住苏区进出要道。朱德几次派出小部队引诱,杨池生终是坚守不出。毛泽东、朱德决心直攻老七溪岭,调动附近敌人救援,而后乘乱歼之。他们把主攻老七溪岭的任务交给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党代表何长工召集连长以上的军官研究作战方案。会上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林彪道:“此战无巧可用。敌人占据有利地形且准备充分,我军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攻硬打,占领老七溪岭后才能调动敌人,给兄弟部队创造歼敌机会。为实现强攻硬打,我建议:从全团挑选连排骨干组织十个冲锋集群。每二十四人组成一个冲锋集群,配备冲锋枪、驳壳枪、大刀、手榴弹等突击型火器,同时冲锋,直至拿下山头。”王尔琢仔细一想,这种打法既可减少我军伤亡,又能大量消耗敌人弹药,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如果配备炮火支援,准能拿下山头。于是团里采纳林彪意见,并进行了几天的冲锋集群战术训练。战斗打响以后,赣军官兵傻眼了:红军首先用迫击炮掀翻了他们的轻重机枪火力点,接着十余群红军从各个不同的方位,利用地形的掩护,时而奔跑、时而隐蔽、时而跳跃、时而匍匐爬行,一步一步地向着山顶逼近。赣军炮火失去作用,机枪阵地又不断遭到红军炮火轰击,火力大大减弱。红军冲锋集群乘机而上,一下子抢占了制高点,反把赣军逼退到狭窄的山路上。杨池生不料自己的部下如此脓包,竟被红军反客为主,占了地利优势。他亲自督促组织反攻,又传令就近部队火速来援,务必夺回老七溪岭。岂知各团刚一移动,立即陷入红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杨池生接二连三接到告急,已知中了人家暗算,急令各部撤离。二十八团乘胜追击,打得赣军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二十八团缴获赣军两个团装备,从此军械大为改善,人员也扩充到两千人左右,成为红四军最具实力的主力团。
  
  老七溪岭战斗结束后,国民党对井冈山的第三次围剿失败,红军乘胜追击,已拥有宁冈、永新、连花三个县全境,吉安、安福、遂川、邻县等县的部分区乡,井冈山根据地进入全盛时期。毛泽东、朱德对二十八团老七溪岭战斗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林彪沾沾自喜起来,他觉得在黄埔四期学生中,只有自己才配称英勇善战,足智多谋。有一天,他与二营营长袁崇金在一起聊天,竟然吹嘘说:“二十八团是红四军主力,咱一营又是二十八团主力。”袁崇金心里很不服气,便去王尔琢那里告状。王尔琢把林彪找去谈话,要他克服自满情绪,注意团结问题。林彪下来后很不服气,多次发牢骚道:“王尔琢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我出主意,老七溪岭战斗他能露脸?他当团长还忌妒我这个营长,给他当部下真没意思。”有人把林彪的牢骚告诉王尔琢,王尔琢笑笑说:“这没什么要紧嘛!”朱德知道后,派人把林彪找来,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他说:“你知道陈毅救过你,可你知道王尔琢怎么器重你吗?他提你作营长就有人不同意。上井冈山整编,他又要推荐你当团长,只因为你太年轻,才暂时由他兼着。你心胸狭窄,骄傲自满。瞧不起别人,居然还瞧不起王尔琢参谋长!你说王尔琢坏话,可人家王尔琢怎么看你?他说,林彪年轻,有些缺点不奇怪,年龄大些经历多些自然会改掉。我们不要过多责备,不要折了他年轻人的锐气。你说,这是他在忌妒你吗?回去好好反省!”林彪听了,羞得无地自容,连忙认错,回去后又主动给王尔琢道歉。王尔琢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都是革命同志,不要计较太多。好好干吧,路长着呢。”自此开始,林彪十分敬重王尔琢。
  
  且说朱培德连续三次进剿失利,始知红军厉害。于是他电呈蒋介石,述说朱毛势大。蒋介石痛斥地方当局无能,严令湘赣两省共同会剿。七月十四日,湘军第八军一、二师由茶陵、鄢县出发,先后攻占了井冈山苏区的宁冈、砻市和永新县城,赣军也乘机逼近。形势骤然紧张,毛泽东、朱德根据湘军强,赣军弱的特点,决定由毛泽东率领三十一团留在永新同敌人周旋,三十团、三十二团留守井冈山,二十八团、二十九团随朱德出发攻打湖南鄢县。设法调开湘敌,然后寻机歼灭赣敌。朱德率军攻打鄢县,湖南舆论大哗:“我们出钱粮剿匪安民,怎么反把共匪剿到家门口来了?”湘军果然由永新经莲花撤回茶陵,防止红军进入湖南。朱德见调动湘军的目的已达,便准备回师永新,寻机歼灭赣军。谁知二十九团擅自行动,竟南下攻打湖南彬州去了。原来二十九团官兵多数是湘南起义时参军的农民。部队开到鄢县时,他们就想回去看看。偏偏这时中共湖南省委代表杜修经又来部队传达省委指示,要求红军打回湘南,建立湘南根据地。湘南远比井冈山富庶,加之又是二十九团的故乡,杜修经这么一怂恿,二十九团士兵委员会竟然越权下令打回湘南去。朱德、陈毅、王尔琢无奈,只得率领二十八团跟着下去。
  
  7月23日,二十九团到彬州,不等二十八团到达就进行攻城。由于敌人工事坚固,火力猛烈,二十九团伤亡惨重,不得已撤换下来。29日上午9时,王尔琢指挥二十八团奋勇攻城。林彪率领一营发起强攻,首先登上城头,撕开缺口,并迅速扩大战果。湘军抵敌不住,只得弃城而去,红军大队人马进城,王尔琢命二营警戒。袁崇金心想敌人刚刚败退,不会马上反攻,便和战士们靠在城墙上打瞌睡。忽然,城外枪声大作,袁崇金慌忙命令部队回击,二十八团、二十九团也紧急集合,准备进行抵抗。可是哪里来得及?只见湘军似潮水一般从北门、西门蜂拥入城,城内一片“活捉朱毛”的喊声。二十九团原来思乡心切,昨日首攻彬州失利,今又连累全军身陷危境,官兵们感到悔恨、痛心和耻辱,一个个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他们高喊着“保护军长,掩护二十八团”的口号,奋勇冲上前去,利用街道房屋作掩护,与湘军展开殊死搏斗,最终在彬州城内全部遇害。王尔琢指挥二十八团保护着朱德,拼死突围。出城时林彪肩部中了一弹,顿时翻身倒地,血流如注。几个战士慌忙背起林彪落荒而逃。所幸只是伤及皮肉,十来天便基本痊愈。
  
  彬州一战,红四军损失惨重。朱德不敢恋战,急忙向井冈山撤退。但湘军四面八方堵截,只得且战且走。8月18日,朱德率军攻克桂东,恰与毛泽东派来救援的三十一团二营会合,遂往井冈山赶去。谁知袁崇金害怕回井冈山后追究彬州之役警戒失误的责任,扬言“为二十九团战友复仇”,借口寻找湖南省委,竟带着二营回转湘南方向。朱德闻讯大怒,即命林彪捉拿袁崇金。林彪率部急追,很快就在恩顺圩截住二营。林彪力劝袁崇金归队,袁崇金心想回去也难逃一死,决心拼命。双方箭拨弩张,正要交火。王尔琢飞马赶来,远远地大喊:“不许开枪,不许开枪。”转眼已至两军阵前。王尔琢只身赶到,飞身下马,径直就朝二营阵地走去。他不相信他亲手带出来的官兵会背叛革命。此刻秋风习习,他长须飘飘,赤手空拳,满脸笑意,边走边大声说:“二营的同志们,我是团长王尔琢,我代表党来迎接你们归队。”二营官兵听见王尔琢的声音,纷纷站了起来。袁崇金害怕王尔琢揭穿他的阴谋,提起两支驳壳枪左右开弓,朝着王尔琢就是两梭子弹。王尔琢猝不及防,翻身倒地。两边的官兵齐声惊呼:“团长!”这时,二营一个战士眼见袁崇金竟然杀害他们心爱的团长,已经明白他是想脱离红军背叛革命,便趁袁崇金不注意一枪把他打翻在地。这一系列事情电光石火般仓促变化,大家不由怔在当场。林彪大呼道:“叛徒只有袁崇金一人,二营的同志们跟我归队!”说罢,急忙奔向王尔琢。此时王尔琢早以气绝身亡。千余名红军官兵汇聚在林彪身后,大家一齐脱下军帽,朝着这位身经百战、高风亮节的高级将领敬礼默哀。林彪含着热泪,命几个战士用担架抬着王尔琢遗体,率领着一营、二营官兵,步履沉重地回到井冈山。

  话说1930年,冯玉祥、阎锡山发起讨伐蒋介石的中原大战。中共中央临时负责人李立三认为南方各省工农武装割据已成气候,他要趁着国民党中原大战的时候,整编红军,夺取几个大城市,争取一省或数胜革命首先胜利。6月,临时中央指示,赣南、闽西红军在福建长汀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团,由朱德任军团长,毛泽东任政委,下辖红四军和红六军。23岁的林彪升任红四军军长,罗荣恒任政委,陈奇涵任参谋长,李涛任政治部主任。与此同时,红五军与红八军也在湖北长治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团,由彭德怀任军团长,滕代远任政委,邓萍任参谋长,袁国平任政治部主任。此外,贺龙、徐向前等人领导的红军也分别进行了整编。红军整编后不久,李立三即命令各地红军“会攻武汉,饮马长江。”红三军团的纵队政委黄克城闻讯后,立即致信彭德怀,指出武汉是中原重镇,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凭红军现时力量还不足以攻打像武汉这样的大城市,即使打下来也无法守住。彭德怀也认为黄克城的意见有道理。但中央夺取大城市的意图不能公开违背。经过再三思索,他决定“佯攻武汉,转攻长沙。”他率军离开黄石港,并迅速占领离武汉只有五十里的鄂城,金丰一带,扬言攻打武汉。红一军团也在石首、公安、松滋一带积极作战,形成夹击武汉的态势。鄂豫皖的红一军第一师也逼近了武汉以北的平汉铁路。湖北省新春、黄梅、广济一带的红军游击队也在武汉市东西方向积极活动。各路红军齐头并进,矛头直指武汉。国民党慌了手脚,急令驻守岳阳的钱大钧师星夜船运武汉。谁知彭德怀突然袭击,一举攻占了岳阳。钱大均气急败坏地反扑岳阳,彭德怀却不慌不忙地放弃岳阳,率部回转平江苏区,然后锋芒一转直奔长沙而来。驻守长沙的何键哪是彭德怀的对手,一场恶战之后,丢盔卸甲地逃往沅江、湘阴、宁乡、湘潭一带去了,彭德怀遂占据长沙。彭德怀这一连环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战术震摄了国民党,也使毛泽东、朱德深为叹服。然而,毛泽东更加玄虚,他见彭德怀率军攻打岳阳,便知彭德怀醉翁之意不在酒。为配合三军团行动,毛泽东对朱德说:“看样子彭德怀不想打武汉,他要攻长沙。咱们也去瞧瞧南昌。”朱德欣然同意。于是红一军团也挥师直逼南昌。8月1日,朱德、陈毅、林彪等人与毛泽东一道,站在南昌牛行火车站,回想三年前在此义旗一举,拉开了第二次国内战争的序幕。三年来,南北征战,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越战越强,甚至可以重回南昌。朱德命令战士们隔江鸣枪示威,以纪念南昌起义三周年。但毛泽东却不愿真打南昌。他们在南昌附近滞留二十余天,听说彭德怀已撤离长沙,红一军团便转到安义、奉新一带休整。23日,一、三军团在永和会师。李立三得知毛泽东佯攻南昌,彭德怀退出长沙后,气得大骂“毛彭右倾。”于是,中共中央急电将一、三军团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由朱德任总指挥,毛泽东任总政委。同时组建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由毛泽东任书记,朱德、彭德怀、周以粟、滕代远、林彪、黄公略、谭震林为委员。
  
  红一方面军成立后,不得不遵照中共中央命令再打长沙。二十九日,红一方面军各部分别到达长沙外围,对何键守军发起进攻。激战数日,僵持不下。原来何键上次吃了大亏,回城后大修工事,到处铺设电网,小心翼翼,分兵把守。红军炮火不足,无法摧毁湘军电网。几天下来,红军伤亡甚大。这天,林彪在红四军指挥所踱来踱去,冥思苦想破敌之策。忽然想起战国时代燕人田单“火牛阵”的故事,灵机一动,决定效仿田单、驱牛破敌。9月10日上午,林彪、罗荣桓亲临红四军第三纵队前线指挥部督战。战士们把100多头牛角上绑着尖刀,尾巴上捆着鞭炮,身上浇了汽油,然后点燃鞭炮。霎时,受惊的群牛狂奔,直冲湘军阵地。城下湘军官兵见了,吓得掉头就跑。何健在城上看见,急令用机枪扫射。跑在前面的十多头牛应声倒地,后面的牛见势不对,掉头便望回跑。顿时牛群大乱,相互冲撞践踏,死伤无数,剩下的牛群反而冲向红军阵地。红军官兵大出意外,一时也乱了阵脚,何键见了,立刻指挥部队反攻。红军抵挡不住,湘军官兵直扑三纵队指挥所而来。三纵队司令员肖克一见,二话不说,拨出身上大刀,大吼一声:“跟我来!”带领警卫连奋勇冲入敌群,砍瓜切菜一般厮杀。三纵队官兵见司令员如此神勇,也齐声呐喊,转身扑向敌人。湘军官兵见了只得退兵,脱险后,林彪哭笑不得,气得大骂何健:“操他娘,送他牛肉还不要。”罗荣恒忍俊不住,“卟哧”一声笑了起来,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即使牛群冲入电网,也只有统统触电而亡!此是林彪征战史上一则笑话,不提。红一方面军火攻长沙不下,给养难以为继,只得撤兵。
  
  且说蒋冯阎中原大战,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将介石中央军获胜。将介石刚刚喘过气来,忽见武汉、南昌、长沙等地告急军报雪片一般飞来。将介石不由大怒:“以前只道是几股流贼,如今居然攻城掠地,长此以往,赤祸蔓延,如何得了!”于是,1930年10月,他调集十万人马,由江西省国民政府主席鲁涤平任总指挥,赣军十八师师长张辉瓒任前敌总指挥,浩浩荡荡发动对江西中央苏区的第一次大围剿。毛泽东在罗坊召集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与中共江西省行委联席会议,决定了“诱敌深入,寻机歼敌”作战方针。12月20日,张辉瓒与湘军二十八师师长公孙藩分别由永丰、乐安向前推进,相约三日后攻占东固。三日后,公孙藩如期到达抢先占了东固。其实红军早已撤离,只留得一座空城。公孙藩好大喜功,马上向南京越级报捷,蒋介石也立即复电嘉奖。次日拂晓,浓雾弥漫,张辉瓒率部赶到东固。远远地只听见人喊马嘶,误以为是守城红军,遂指挥部队悄悄逼近偷袭。漫天雾气中,公孙藩也误以为红军攻城,慌忙率部拼死抵抗。双方枪来炮往,激战四个多个小时,等到雾散天清,方才看清彼此都是青天白日满地旗,双方都有不少伤亡。张、公二人气得顿脚,互相大骂一场。自此,公孙藩负气不听张辉瓒指挥,张辉瓒也从此不与公孙藩联系。29日,张辉瓒探得红军主力在龙岗一带,便将手下五十四旅留在东固,仅带戴岳五十二旅急扑龙岗。戴岳谏道:“朱毛狡诈,不如联合公孙藩同去。”张辉瓒不允,他要抢此大功,杀杀公孙藩的傲气。岂知毛泽东、朱德料敌如神,早已在龙岗一带张网以待。30日拂晓,龙岗一带依然雾气漫天,三丈外不见人影。先锋戴岳率部进至龙岗东面黄竹岭,恰遇红三军军长黄公略率部在此防守。戴岳驱军仰攻,黄公略据险扼守,战至中午丝毫不能进步。红四军原在上固,此刻奉命赶到,从背后潜伏起来,截断戴岳归路。却说戴岳久攻黄竹岭不下,不由焦急万分,切盼张辉赞、王捷俊派兵来援。哪知张辉瓒、王捷俊逶迤行军,刚至万功山前,埋伏在那里的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一声令下,红军枪炮齐鸣,自此紧紧咬住不放。戴岳听见万功山枪声密集,已知上当。于是当机立断,急命撤退,欲与张辉瓒会合。黄公略见戴岳要溜哪里肯依?他命令吹响冲锋号,发动进攻。霎那间,红三军、红四军、红七师以及地方赤卫队纷纷从周围山头跃出,团团将戴岳人马围住。戴岳气得连连跺脚道:“惨,惨,惨。我早说过,轻敌必然自取灭亡。”无奈红军四面攻打甚急,只得指挥部队拼死突围。再说张辉瓒、王捷俊督促部属拼死攻打,罗炳辉顽强抵抗,战至下午3时,万功山仍然不能得手。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忽见潮水一般的红军漫山涌出,又将自己围住。原来是黄竹岭方向追赶五十二师残部的红军到了,国民党军队顿时乱成一团,罗炳辉又乘势冲下山来,势若摧枯拉朽,根本不能抵挡。战至次日天明,张辉瓒往身边一看,自己差不多已是光杆司令一人,急忙扒了一个下级军官尸体衣服穿上,独自钻入万功山东坡茅草丛中。林彪见敌人全军履没,张辉瓒却不知去向,遂指挥红四军将万功山团团围定,仔细搜查,务要找出张辉瓒。红四军战士搜至东坡,首先发现张辉瓒狐皮大衣,断定人未走远,于是鸣枪示警并高声大喊:“张辉瓒滚出来,再不出来开枪啦!”张辉瓒无奈,只得从草丛中站起来。他浑身沾满草籽,头脸早已跌破,鲜血淋沥,状极狼狈。但他不肯举手投降,却说道:“我是前敌总指挥。”接着又道:“我找你们军长黄公略。”一个战士讽刺他说:“我们军长是林彪,你去找他好了。张辉瓒听得心里一惊“林彪这个黄埔四期生,从未听说与什么人有过交情,只听说此人作战凶狠无比,此番性命休矣!”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那,我,我找,找毛润芝先生。”但林彪并不鲁莽,第一次捉住国民党高级将领,他没擅自处理,立即电话报告毛泽东。毛泽东在黄竹岭指挥所里刚刚起床,听说后非常高兴。他和朱德走出指挥所,但见漫山枫叶似火,“捉了张辉瓒”的欢呼声此起彼落。他笑着对朱德说:“老总,其它部队可以行动了,第一次大围剿也应该打破了!走,我们下山去看看。”后来毛泽东写了一首《菩萨蛮、反第一次大围剿》,词道:“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岗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二十万军重入赣,风烟滚滚来天半。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
  
  1931年3月中旬,南昌城内戒备森严,战云密布。但是,何应钦的南昌行营里却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第一次大围剿失败以后,蒋介石深责地方军阀无能,以至损兵折将。此番,他经过再三斟酌,派出国民政府军政部长何应钦坐镇南昌,指挥刚调集的二十万大军,发动对中央苏区的第二次大围剿。此刻,何应钦正襟危坐在首席位置上,下面两边分别坐着奉命参战的王金任、朱绍良、蒋光鼎、孙连仲、韩德勤等国民党中央和地方军将领。何应钦神色严肃,从心底里瞧不起地方军阀这些乱世英雄,但面子上又不能流露出来,于是,他站了起来,表面谦恭地说道:“本人奉蒋委员长之命,与诸君共同围剿朱毛红军。本人不才,惟愿与诸君共进共退。然朱毛诡谲狡诈,致令屡屡进剿年年失利。诸君久与朱毛周旋,熟知匪情,敢问可有良策教我?”众将齐道:“但凭委员长训诲,总指挥差遣!”何应钦听了,心中很不痛快,无奈众将各怀心事,俱不作声,只得将作战方略讲了一遍,然后道:“本人现为总指挥,望诸君精诚团结,戳力同心,聚歼朱毛红军,共建不世功业!倘有畏缩不前,见死不救,违命抗令,触犯党规军纪者,定当严惩!诸君勿谓言之不预。”原来何应钦曾在日本讲武学堂念过书,深知兵法要义,且又吸收了张辉瓒轻敌冒进失败的教训,于是抱定了稳扎稳打的宗旨。他派兵遣将,对苏区实行分割包围,然后步步为营,逐步缩小包围圈,心想不用打,就是困也得将红军困死。毛泽东、朱德继续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可是何应钦坚决不上当。眼见国民党军队逐渐推移,根据地逐渐缩小,红军几无回旋的余地。毛泽东见诱敌深入不成,便把林彪招来,对他如此这般面授机宜,林彪领命而去。
  
  5月8日,公孙藩部八十二旅旅长王斌德从富田送来一名自称是“逃兵”的红军俘虏。公孙藩非常高兴,他亲自审问。那俘虏自称是林彪红四军下面的一个排长,因触犯军纪怕受严惩,乘哨兵不备从密林峭壁间溜下山来。公孙藩诈道:“红四军离此路途遥远,你一个逃兵又无路条,如何能够走的出来?分明是赤匪派出来的侦探。来人呀,与我拉出去毙了!”那俘虏慌忙跪下叩头,大碱“冤枉!”公孙藩道:“你有何冤枉?”俘虏道:“红四军就在你们哨兵面前十来里的地方。我敢以性命担保!”公孙藩听了,暗暗一惊,便又问道:“毛泽东、朱德可在红四军中?”俘虏道:“我前日参加连里开会,说是叫我们红四军打掩护,大部队恐怕要突围,毛泽东、朱德不可能在红四军。”公孙藩心中一动,便道:“你敢给我们带路么?倘若你说的属实,捉住了林彪,我赏你一个营长当!”那俘虏道:“带路可以,当官我不干。完事后但求长官开个路条,赏点路费,我自回家种田。当兵打仗实在险恶。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子儿女,再也不敢当兵吃粮了。”公孙藩马上向前敌总指挥齐向辰和总指挥何应钦发电请示。此时蒋介石在南京见何应钦对红军长期围而不攻甚为恼火,一日数次催逼出战。何应钦见红军主力隐蔽,不知所在,又不敢轻举妄动。5月11日,何应钦复公孙藩电说:“经空军侦察,东固一带并无红军大部队行动,估计只是林彪潜伏此地。”他要公孙藩“鼓动所属,不顾一切,奋勇前进,克日攻占东固,以树此次围剿之先声。”公孙藩虽然生性多疑,此时也只得下定决心前进。不料国民党军队一举一动,毛泽东全部了如指掌。原来,红军在宁都战役中缴获敌人一台小型发电机,并俘虏了两名敌人电台技术人员,经过动员参加了红军。因此,红军此时已能窃取和破译国民党军队电报内容,毛泽东见调动敌人目的已经达到,便亲自签发作战命令,彭德怀、林彪、黄公略各自领命而去。
  
  5月15日,公孙藩的二十八师沿中洞起趋向东固,中央军王金任四十七师沿观音崖、九寸岭向东固攻击。红一方面军兵分三路予以迎击。16日晨,公孙藩走到中途,忽被红军团团围困。他情知中计,急命架设无线电台,与属下各部联系。命令增援。中洞北面柴乔松八十三旅报告:“我部一六五团昨晚进至桥头附近,第二营与朱德总司令部遭遇,激战三个小时,营长郭仲群受伤。一六四团已抵达中洞以南,遭遇红军伏击,目前激战甚烈。故全旅无法救援。”在富田的王斌德八十二旅来电称:“我军在原地被红军团团围困,现正拼死力战。特请示办法。”公孙藩不由想起张辉瓒,惊出一身冷汗。无奈只得向齐向辰发电求援。齐向辰一面命他坚持,一面令四十七师加紧攻打观音崖和九寸岭,尽快与公孙藩汇合。谁知,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中央军正与林彪的红四军打得难解难分。王金任自诩御林军,要力图扭转战场的不利形势,指挥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冒着红军密集的弹雨,不停顿地向红军阵地发起一轮又一轮的集团冲锋。中央军也真的英勇顽强,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防守的红军官兵,虽然弹药不足,但他们凭借有利地形,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拼命砸。其中,十一师阵地最为吃紧,红军官兵正与中央军用大刀、刺刀拼着肉搏。林彪赶到的时候。忽然敌人一颗炮弹在红军阵地爆炸,红十一师政委罗瑞卿应声倒地。立刻浑身血肉模糊,人事不省。林彪命令战士将他抬下阵地,然后指挥特务连和警卫连来一个反冲锋,终于将敌人压下山去。此刻,各大战场战斗均告结束,各路红军乘胜起直扑观音崖,将四十七师团团包围起来。林彪乘势吹响冲锋号,山上山下一齐攻击。骄狂的四十七师终于难逃厄运。倒是公孙藩与王金任装扮成普通士兵,混在成千上万的俘虏群中,趁着红军遣散俘虏的时候侥幸脱逃。红一方面军第二次围剿以来首战告捷,士气大振。立即按着预定计划,由富田向东南方向追击。十五日之间,横扫七百余里,歼敌三万余人。何应钦做梦也没想到:红军竟然能在一次战斗中吃掉他的两个整编师,并且其中尚有中央军一个整编师。蒋介石和他精心策划的第二次大围剿计划,竟如此轻易地为毛泽东、朱德打破!然而,毛泽东诗潮如涌,提笔疾书,写下《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给了他们辛辣的讽刺。那词道:“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

  话说国民党第三次大围剿被打破以后,蒋介石甚为恼火。眼下共产党已建立苏维埃中央临时政府,公开与他分庭抗礼。于是,1933年9月,他便调集50万大军,派自己心腹中央军高级将领陈诚作总指挥,发动对江西苏区的第四次大围剿。一日,中革军委主席周恩来和红军总司令朱德一起去找毛泽东,私下商讨打破敌人围剿的大计。此时毛泽东早已惯于寂寞,很少言论。他对中央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娃娃领导”颇为不满,但对周恩来却印象不错。加之周恩来与老搭挡朱德联袂而来,毛泽东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坐定以后,周恩来坦诚地说明了来意,朱德则含笑不语。毛泽东没有立即回答他们,却一支接一支地不断抽烟。良久,他才慢悠悠地说道:“陈诚有二十多个师,近五十万人马。在我看来,只能算作三个师,四万多人马。”周恩来听后大惑不解,轻声问道:“主席,此话怎讲?”毛泽东左手叉腰,右手掐着烟头,嘴里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不慌不忙地说道:“敌人三路军马中,左路军余汉谋是桂系陈济棠的部属。陈济棠与蒋介石素来不睦,右路军蔡廷楷历来主张联合抗日,他们此番参战必定不会竭尽全力攻打红军,这二路军马可以明打暗和。故三路军马中只有中路军陈诚自己的三个师必须认真对付。”周恩来、朱德听后,茅塞顿开,脑中一片清明。朱德笑道:“润芝,继续往下讲。”毛泽东侃侃而谈:“敌军总指挥陈诚,他仗着有蒋介石做后台,素来骄狂。此次利用围剿机会,兼并郭华宗四十三师在前,收编川军五十二师在后,已使各路军阀胆颤心寒。就当前情势而言,各省军阀防陈诚甚于防红军,私下里对其怨恨甚深。此天赐我红军再次破敌之良机也!”周恩来道:“此次破敌,当先攻何路?”毛泽东肯定的回答:“直攻中路。”朱德听了,不由疑惑满面:“中路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其中十一师战斗力量最强,在蒋冯阎大战中屡建功勋,蒋介石甚为倚重。先打中路军,岂不犯了兵家大忌?”毛泽东笑道:“自古兵无常法。避实就虚固然有之,但擒贼擒王,打蛇打七寸也末尝不可。但当审时度势可也。十一师是陈诚主力,围剿先锋。一战胜之,余皆胆寒。左右两路军马必然借机逃遁。蒋介石、陈诚也无可奈何,则围剿可破也。”周恩来、朱德豁然明白,破敌之机已然在胸遂辞别毛泽东,上马缓缓而行。周恩来道:“主席用兵,胜过我们多矣!”朱德笑道:“岂止用兵?此人文韬武略,不惟国民党人难以企及,便是我党恐也无人能及。”周恩来听罢,看了朱德一眼。朱德亦自觉失言,遂不再言语。
  
  1933年2月20日黄昏,红一方面军与敌周旋数月后,突然以主力围攻南丰县城。守军毛炳文部奋起抵抗。顿时,南丰城外炮声隆隆,枪弹如雨,喊杀声震天动地。毛炳文登城一望,但见红军旌旗漫山遍野飘扬,人如潮涌铺天盖地而来。他顿时慌了手脚,急电陈诚请求增援。陈诚与红军交战数月,末见尺寸功劳,先要丧师失地,这个面子如何丢得起?于是,急令罗卓英部沿宜黄大道驰援南丰,五十二、五十九师从乐安山路支援南丰。周恩来、朱德闻报,满心欢喜,急忙调兵遣将:林彪、聂荣臻率领一军团、二军团和第二十一军为左翼埋伏于黄陂一线,主要负责歼敌;右翼彭德怀、滕代远指挥红五军团和第二十二军,主要负责阻击援敌、保护左翼安全。林彪首次指挥大兵团战斗,十分兴奋。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再将左翼分为平行两翼,埋伏于黄陂两侧,准备用伏击、侧击、兜击、突击等战术一举歼灭敌人。27日拂晓前,徐彦刚、罗瑞卿率七、九两师和炮兵连在左,林彪,聂荣臻亲率红四军十,十一两师在右,全部进入歼灭战主战场。时逢阴雨连绵,白日雨雾蒙蒙,入夜漆黑一片,更加道路泥泞,又粘又滑。林彪不辞劳苦,亲临各处检查兵力,火器配备和工事修筑。并作了适当调整。次日清晨,群山醒转,天气晴好。9时左右,红日东升,雾散天清,群山静谧,泉水淙淙。中央军五十二师2个旅6个团的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进入伏击圈。参谋长陈奇涵请示林彪:“打不打?”林彪摇摇手:“等辎重部队。”一会儿,辎重部队也钻进来了,陈奇涵又问:“打吗?”林彪又摆摆手:“等后位团。”陈奇涵看见,他的军团长脸上带着诡诈的微笑,充满了贪婪。不一会儿,后卫团也钻了进来,林彪鹰隼般的眼睛突然发光。他把手一挥,陈奇涵举枪发出信号。顿时,山沟里枪声大作,炮火连天,喊杀声惊天动地。五十二师尚未回过神来,红军官兵已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般猛烈冲向敌群,把敌人夹在十余里山沟中切成无数小节,首尾不能呼应。数万红军将他们围住宰割,电台也被炸碎,不但插翅难飞,且连报讯也是没法。不到3个小时,五十二师全军履灭。当时,有人听见五十二师方向枪声大作,急忙报告五十九师师长陈时瑗,陈时瑗不以为然地说:“大军压境,赤匪敢不望风而逃?敢情五十二师借实战演习以壮军威?”于是继续前进。下午2时,1个团左右红军现身狙击,五十九师略加攻击便逃之夭夭。陈时瑗纵声大笑:“所谓红军伏兵,不过如此!”便下令全速前进。他哪里知道,彭德怀早以等得心焦,听得林彪到手,心中羡慕,生怕五十九师这块肥肉滑落,于是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以坚敌意。29日凌晨,五十九师终于落进右翼红军圈套,激战终日,4个团也被全歼。
  
  消息传进南昌,陈诚瞠目结舌惊得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区区黄埔四期生林彪和彭德怀居然张口就吃掉他两个整编师!同时,他将余汉谋、蔡廷锴他们恨之入骨,但目前情势又把他们无可奈何。思之再三,只得将中央军剩余部队缩编为两个纵队,分别由吴奇伟、肖乾带领,实行交错行进,由东固、黄陂经新丰、甘竹夺取广昌,得手后消除众军畏怯心理,再催促余汉谋蔡廷锴两路夹击,重新形成对红一方面军的合围。哪知红军早已通过电台,窃听了陈诚与部属的往来电报,破译了全部电文内容,掌握了陈诚的作战意图。周恩来、朱德又张开天罗地网,准备捕捉陈诚的起家班底十一师。3月21拂晓,肖乾带领十一师行军抵达草台岗附近。六十三团团长宋瑞河正待观察地形,了望哨兵匆匆跑来报告:“红军分兵三路向我们攻来。”宋瑞河大惊,连忙举起望远镜四处张望。果然附近山岗的大小路径上满是急速奔来的红军。他一方面急令官兵抢筑工事,准备抵敌;一方面又急忙向肖乾报告。肖乾此时也已发觉情形不妙,急令各部就地坚守待援,同时向陈诚告急求援。陈诚复电,要十一师坚持抵抗,同时令吴奇伟就近增援,并命余汉谋、蔡廷锴火速围拢,企图乘势围歼红军主力。这边红一方面军一、三、五军团将十一师团团围定,各从一个方向朝着草台岗一带猛烈攻击。哪知十一师的确不愧为蒋介石宠爱的嫡系,陈诚手中的王牌。尽管深陷重围,却也临危不乱。各团官兵士气高昂,凭借山岗地形殊死抵抗。从黎明战至中午,红军轮番强攻,攻占了一些山头,但十一师马上组织反攻抢占回去。如此抢来夺去,双方胶着在一起,战况异常激烈。十一师有的连队死至十余人,兀自不肯放弃阵地。此时,肖乾满心希望援兵来救,但是始终不见踪影。他哪里知道,周恩来、朱德早已派兵将吴奇伟缠住。吴奇伟左冲右突,只是无法前进。至于余汉谋、蔡廷错两路军马,也有小股红军与大队赤卫队人马粘住。二人心中明白,借口“遭遇红军围击”,只是磨磨蹭蹭,不肯向前。陈诚心中恼火,大骂:“放屁,哪来这许多红军?”却也无可奈何,一面催促吴奇伟速战速决,一面出动空军增援草台岗。
  
  且说国民党空军在草台岗上空转悠一圈,见两军纠缠,敌我难分,只得朝红军占领的山头俯冲下来,用机关枪一阵扫射,并扔下不少炸弹。其中一颗炸弹正好在林彪的军团指挥所附近爆炸,正在聚精会神研究地图的林彪应声倒地。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警卫战士飞身压在林彪身上,几个战士一声惊呼,也冒着危险扑向林彪。一会儿,敌机飞走了,林彪翻身坐起,拍拍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警卫战士的头说:“没事了,起来吧!”谁知那个战士既不吭声,也不动身。林彪翻过他身子一看,一块弹片穿过战士脑袋,他早已气绝身亡。林彪挥手让警卫们抬了下去,自己仍旧埋头看地图。此时,陈奇涵跑来报告:“军团长,前线三个师长均已负伤,部队伤亡较大,黄柏岭仍未攻下。请示办法。”林彪转身命令作为预备队的红一师师长李聚奎:“现在我命令你师从正面冲峰,不惜一切代价,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拿下草台岗!”李聚奎为难地说:“草台岗正面道路狭窄,敌人只消两挺机关枪把守,我们就攻不上去。”林彪大怒:“那你说怎么办?”李聚奎道:“我想以一个团正面强攻,两个团从垭口两翼攻上去。”林彪笑道:“你怎么不早说!”不说李聚奎领命而去,且说林彪拿起望远镜,不断地观察黄柏岭上敌我双方交战的形势。原来黄柏岭是草台岗的天然屏障,不拿下黄柏岭就无法攻打草台岗。红一军团从早上打到现在,竟然连黄柏岭也没拿下,更莫说进攻草台岗。林彪心中甚为气恼。好在此时李聚奎依计而行,很快拿下黄柏岭。红一方面军各部,又乘胜猛攻草台岗。这时,红五军团也突破十一师六十六团阵地,红三军团也拿下雷母山敌军阵地,三个军团数万人马铺天盖地向着草台岗卷去。十一师顿时阵脚大乱溃不成军。混战中,一发炮弹在十一师指挥所“轰”一声爆炸,肖乾应声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眼睁睁地看着十一师全军履灭。陈诚时在抚州,闻听十一师被歼消息,气得口吐鲜血,昏厥过去。醒后,急令吴奇伟等部撤退。他哪里知道:十一师与红军激战正醋之时,他的各路军马便已四散奔逃了。蒋介石在南京听到禀报,气得连连以杖击地,大骂陈诚无能。近年来,他顶住国内外强大舆论压力,坚持“攘外必先安内”政策,避免对日作战,目的就是集中兵力剿灭红军,消除一旦对日作战的最大后顾之忧。不意一场场大围剿俱告失败,此番动用军队五十万,由心腹爱陈诚直接指挥,却也丧师失地,使他颜面尽失。在发给陈诚的手谕中,他叹道:“此次损失凄惨异常,实乃有生以来唯一之痛。”自此,更把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林彪等人恨之入骨髓。
  
  粉碎国民党第四次围剿之后,江西苏区军民一片欢腾。为了庆祝反第四次大围剿的胜利,红四军政治宣传部主任李默然等人编写了一本话剧,题目叫作《庐山雪》。戏中描写红军打进南昌,最终杀上庐山,活捉审判蒋介石。“庐山雪”暗示蒋介石的统治就像冬日的残雪,很快就会在春天的温暖阳光中融化消失。为了体现官兵同乐,红四军政委罗荣恒动员军团首长登台,并按自己担任的实际职务表演角色。林彪听说要演戏,开始不太愿意。后来经不住中央保卫局长、蒋介石扮演者的罗瑞卿再三纠缠,加上觉得自己演自己倒也新鲜,一时玩兴顿起,便道:“好,演就演!但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罗瑞卿忙问:“什么条件?”林彪道:“你们让我这个军团长在台上同哪个敌人打仗?”有人道:“同王金任打。”王金任此时已升任国民党军长。林彪把头一摇:“他算老几,我不跟他打。”罗瑞卿见他平日不苟言笑,就怕他不肯登台。此时既已答应下来,便连忙给他找了一个大的对手道:“何应钦怎么样?”何应钦是南京国民政府国防部长,林彪况呤半晌,还是嫌小,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聂荣臻深知林彪脾性,便笑道:“罗局长,你干脆改成蒋介石。”罗瑞卿一楞,但马上就明白了聂荣臻的意思,连忙道:“好,好,就打蒋介石。”林彪这才高兴起来,罗瑞卿连忙找李默然连夜修订剧本。
  
  演出那天,台下人山人海。观众不仅是红军官兵,还有驻地干部群众。他们全都屏声息气,观看首长们在简陋舞台上的表演。林彪自己扮演自己,根据党中央的命令,打进南昌,杀上庐山,最后在一个荒凉的山洞里捉住了孤零零的蒋介石。接近尾声的时候,由罗瑞卿扮演的蒋介石被押上台前,垂头丧气地接受林彪的审问。林彪问道:“你就是蒋光头呀?”“蒋介石”唯唯诺诺地应道:“是,是,鄙人正是蒋光头。”台下一阵轰然大笑。林彪又问:“你还有别名吗?”“蒋介石”忙道:“有,有,鄙人别名蒋该死。”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林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林彪又问:“你怎么被我们抓住了?”“蒋介石”连忙答应:“我的飞机被你们红军打坏了。”这些都是台词。可是往下林彪就记不起台词了。冷了一下场,他便随心所欲地问道:“你怎么长得这么瘦。像个活骷髅?”罗瑞卿见林彪跑词,不由心中暗暗叫苦,但此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索性也随心所欲地答道:“我整日里挖空心思压榨人民,卖国求荣,消耗太大呀!虽然吃山珍海味,终究只能骨瘦如柴。”李黯然看至此处,不由暗中着急,二人这么随意跑词,这出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林彪又问:“你怎么不吃补药?”“蒋介石”略为沉呤答道:“吃了,吃了也没有。鄙人心肝坏了,肠胃也坏了。吃红肉拉白屎,满肚子已经坏透了,什么药也救不了的。”林彪意犹未尽,还要即兴发挥:“你是浙江人,怎么满口四川话?”罗瑞卿此时早已镇定自如,随便答应道:“鄙人现在有奶就是娘,有房便是家。为了打红军,鄙人家不要了,祖宗也不要了!四川军阀肯帮我,我就讲四川话,美国佬肯帮我,我就讲美国话!”说罢,他抵下头去,全神贯注地等候林彪发问,心想林彪可能还会提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来。认知林彪也许是玩够了,也行警觉到戏该收场了,只见他脸色一沉,疾言厉色地吼道:“像你这样的人民公敌、民族败类留来何用?来呀,与我拉过去毙了!”两个红军战士将吓得缩做一团的“蒋介石”拉去一角,“砰砰”两声枪响,“蒋介石”应声倒地“死去”。《庐山雪》演出结束,台上台下一片欢呼。
  
  事后,大家都说剧本写得好,首长演得逼真。只有李默然心中明白:这个剧本经林彪、罗瑞卿随意一改,对蒋介石本质的揭露,更加入骨三分,痛快淋漓。共产党内真正人才济济,像林彪、罗瑞卿这样的高级军官倘若献身文艺,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天才表演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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