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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向小诸葛下战书,林育蓉改名林彪

  鏖战四平的主将重新披挂上阵。林彪向小诸葛下战书:“不投降就消灭。”为报一箭之仇,他躺在担架上指挥作战,从武汉到海南,千里追逐白崇禧。

  林彪使出障眼法,掩护百万大军提前入关。傅作义质问蒋介石:“你不是说林彪尚在沈阳吗?难道他会分身法!”

  瘦小的身材,清秀的面容,柔弱得像个女孩儿,但却有一腔孤傲不群的凌云壮志。林育蓉改名林彪,想添增一点虎气。

  宜沙战役、湘赣战役,小诸葛一溜再溜。毛泽东一语点醒梦中人,改“浅距离迂回”为“远距离包抄”。

  中央军委要求四野三天攻下天津,林罗限令二天拿下天津,刘亚楼笑立军令状:“三十个小时足矣。”军中无戏言,天津战役耗时二十九小时。

  黄冈回龙山走出闻名遐迩的“林氏三兄弟”。林彪是被他两位堂兄带出来参加革命的,但他后来的声威远远超过了林育英和林育南。

  青树坪血战,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白崇禧妙手奏捷,有人说是林彪金钩钓鳖。衡宝战役,四野饱餐桂军主力。

  兵临七朝古都,林彪要强攻,聂荣臻要和谈,一场嘴巴官司引出“北平方式”。

  少年春梦随风而逝,遭受初恋失败的林彪投笔从戎,发誓“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林彪的童年从这里开始。

  东北虎化身南海龙,邓华、韩先楚、李作鹏联手攻占海南岛,写下木船渡海的战争奇迹。白崇禧兵败逃台,一世英名付流水。

  《最后通谍》突生波澜,“和平将军”致信林彪,称“罪犯傅作义投案自首”,北平城烽烟再起。林彪杯酒平骚动,五十万国军安然受编。

  湖北省黄州中部,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地方——回龙山。回龙山,原名枣儿刺岭,地处大别山南麓,属天柱山脉。由大崎山主峰南下,蜿蜒起伏百余里,至此呈游龙回首之状,故名回龙。这里的集镇均依山定名。

  林彪在东北吃过白崇禧的小亏,一直耿耿于怀。中国革命形势的迅速发展,终于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林彪结束了辽沈战役后,遵照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指示,率军入关,参与指挥了平津战役。

  据传,回龙山镇始建于唐代天宝年间(公元742—755年)。当时庙宇初具,规模不大,集镇人口仅有百余人。到明代洪武年间(公元1368—1398年),明太祖朱元璋的皇后陈娘娘在此重建东岳庙,俗称大庙,规模宏大,有上中下三重大殿,雕梁画栋,飞檐翘壁,十分壮观。殿内塑有佛像,殿外修有钟、鼓二楼,楼前均有清池碧水,清池之上还有三孔桥。整个建庙工程耗银百万,费时数年,于农历的三月二十八日竣工。这天正是东岳大帝圣诞之日。自此每年的三月二十八日这里都要举行盛大的庙会,方圆几十里的人们都要前来赶会。

  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之后,国民党主力部队已被消灭殆尽。剩下的一百零七万部队分布在新疆到台湾的广大地区内和漫长的防线上,在战略上已经丧失了实施有效防御的能力。为了加速解放战争在全国胜利的进程,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指示林彪率第四野战军向湘、鄂、赣三省进军,歼灭林彪的老对手——国民党白崇禧集团。嗣后,又规定四野的任务是解放并参加建设豫、鄂、湘、赣、粤、桂六省。

  1948年11月1日,中共中央军委发出通令,对全军的组织编制、番号作出统一规定。人民解放军分为西北、中原、华东、东北四个野战军。17日,军委又发出进行平津战役的指示电,指出:

  离回龙山镇不远,有一个号称林家大的村庄。全村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全都姓林,无一杂姓。林家大是一个风景秀丽、乡风淳朴的小山庄,他们的族长名叫林明卿。

  大部队南下前,作为司令员,林彪前去向罗荣桓辞行。罗荣桓人在病榻上,心系四野。他不无担心地对林彪说:“要警惕广西兵团,就是李宗仁、白崇禧的两广(广东、广西)部队。这些着短裤、穿草鞋的兵,打仗顽强,又善于爬山,跑起来像揩了油的,很难抓住。特别是桂军对白崇禧很迷信,有所谓‘小诸葛在,共军其奈我何’的狂言。从湖北的武胜关到湖南的武陵山脉恐怕主要是同两广部队作战,部队要有准备,尤其是指挥员,要心内有底,可能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从全局看来,抑留蒋系二十四个师及傅系步骑十六个师于华北来消灭,一则便利于东北野战军入关作战,二则将加速蒋匪统治的崩溃,使其江南防线无法组成,华东、中原两野战军既可继续在徐、淮地区作战,也便于东北野战军将来沿津浦路南下,直捣长江下游。

  林明卿是回龙山有名的大户。他有良田四十九亩、山林三百多亩、房屋三十五间,另外还兼营织布工场一座。除此之外,林明卿执掌着林家大宗族之权。

  对这位不能随军南下的四野政委的话,林彪又信,又不信。他不能忘怀在东北的岁月,更不会忘记四平街之战,他那被侮辱的自尊心和军人特有的威严,一想到自己的对手又将是白崇禧,林彪兴奋得眼里射出熠熠的神采。

  16日、17日、18日,中央军委连续电示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彪,令东北野战军迅速隐蔽入关。

  1907年12月7日(清光绪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林家老屋的油灯闪了一夜。临近黎明,一阵婴儿洪亮的啼哭声把尚在睡梦中的人们惊醒。不多久,一个消息便传遍了全村。

  1949年4月,继先遣兵团之后,林彪统率四野主力由平津地区分路南进。

  1948年11月的下旬,整个山海关地区的夜晚变得如同白昼一样繁忙。白天,这里西风急吹,关河冷落;夜间,人如流水,车如铁龙,成千上万的部队从关外涌入,向华北地区开进,浩浩荡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雄鸡鸣叫以后,部队、辎重又全部隐入村庄、山谷、树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蒋军的高空侦察机在空中盘旋,寻觅我军前进的轨迹。

  “林明卿又添了个儿子!”

  在四野滚滚南下的铁流声中,白崇禧似乎感觉到了林彪咄咄逼人的雪耻心情。被毛泽东称为“天低吴楚,眼空无物”的白崇禧也十分珍惜自己几十年在锋口刀尖上博来的声誉。

  这一切,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为潜师入关而采取的“昼伏夜走”的行动。辽沈战役刚刚结束,中央军委根据华北国民党军队的动态,指示林彪等人率东北野战军提前入关。11月18日,中央军委正式下达《东野尽速入关,突然包围(天)津、唐(山)、塘(沽)等处之敌》的军事命令。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在沈阳紧急召开了入关动员大会,林彪宣布了分三路入关的计划,“取捷径,夜行晓宿”,“林、罗先行出发到冀东指挥”。在这次动员大会上,罗荣桓作了思想动员报告。

  天终于大亮了,纯朴的乡民们纷纷前来林家贺喜。他们瞧着产妇身边的婴儿,口里不停地说着赞美和吉利的话语。他们看到的,只是婴儿那一张不断啼哭的小嘴。林母不顾产后的虚弱,兴奋地向妯娌和村邻们介绍说:“生他前我做了个梦,好稀奇!梦见一只大白虎,盘脚架腿,坐在堂屋上,醒来就生下了这孩子。”

  白崇禧起初拒绝出任“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司令长官,在蒋介石的一再催促下,白崇禧提出了一个先决条件,即“守江必守淮”,华中只能有一个“剿总”,总部设在蚌埠,以华中部队运动于江淮之间,进行攻势防御。对此,蒋介石的答复是,徐州将来另设一“剿总”,由刘峙负责。

  在当时,“东北籍战士怕入关”是各纵队普遍存在的一个问题。先期入关的第四纵队和第十一纵队就有为数不少的战士和基层指挥员开小差。如四纵五天之内逃走五百人,十一纵七天之内溜号六百人。罗荣桓抓住这一动态,要求各纵队在入关之前和入关过程中进行深入的思想动员。

  “好兆头!”妯娌们都这么断言。中国人有个习惯,为了孩子有个好前程,做母亲的总希望梦见些异兆,没有也要编造一个,反正人们都信。

  “华中兵力如此分割使用,将来必败无疑。”白崇禧拒不受命,躲到上海。蒋介石派白崇禧的密友、原桂系中坚人物黄绍去沪挽留白崇禧。黄一到上海,即与白崇禧密谈。白崇禧说道,“如果是那个人派你来的,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了。”白崇禧显然对蒋介石心怀余怨。

  从11月23日起,东北野战军主力启程:右路走冷口,中路走喜峰口,左路走山海关。

  林明卿这年正好三十岁。他为在而立之年又添儿子而感到高兴。婴儿出生之时,天刚发白,可以看见门前清水塘中团团的荷叶和几点熠熠透亮的水珠。林明卿苦思一番,给儿子取名叫“林育蓉”。

  “当然是那个人派我来,但我的来意你并不是全部知道。”黄绍意味深长地说。

  在东北野战军的总指挥部,林彪笑着对刘亚楼说:“我不入关还是无敌之将,一入关便成了汉贼曹操。”

  也许“育蓉”这个名字的女性色彩太浓,脂粉气重了些,孩子一生下之后就经常病病怏怏,即使不病,也清秀柔弱得像个女孩子。为了使孩子多多增加阳刚之气,也为了纪念林母产前吉兆,林明卿又给儿子取了个学名,单号“林彪”。彪,是小老虎的意思。

  一待白崇禧安静下来,黄绍便开门见山地说:“你在南京做国防部长,不是像笼中鸟一样么?现在老蒋把笼门打开,放你出去,你还不快快地远走高飞?将来时机成熟,你就可以制定形势,迫蒋下台,让德公(李宗仁字德邻,称德公)出来收拾局面,我们岂不是大有可为吗?”白崇禧心窍大开,立即束装就道,走马上任。“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就设在有“九省通衢”之称的武汉。

  “为什么?”刘亚楼不解林彪这句话的意思,问道。

  虎气十足的名字,在林彪的性情、气质、体魄上未带来任何变化,林彪依旧如故,小病连连,阴柔怯懦。这一点,是林明卿没有料到的。

  1949年1月26日蒋介石“引退”溪口后,李宗仁代总统主持大局。白崇禧为赢得军事上的准备时间,阻止我军渡江,推迟与四野主力决战,建议李宗仁与中共举行“和平谈判”。

  “魏蜀吴赤壁之战,曹操大军南下,带的是多少兵?”林彪反问。

  林彪五岁那年,林家由老屋搬到了新屋。新屋紧靠白羊山,坐落在“神仙垴”上,据称是一块“风水宝地”。

  4月6日,白崇禧专程飞抵南京,询问“中共对渡江有什么决策?”

  “号称百万,其实只有八十三万人马。”刘亚楼对《三国演义》颇为熟悉。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白羊山,旧称白洋山。光绪八年,《黄冈县志》这样写道:

  李宗仁回答:“中共方面态度坚决,提出政治解决要过江,军事解决也要过江。”说完,他递给白崇禧一份报纸,上面登载了林彪以“平津前线司令员”身份发表的长篇谈话:

  “我们入关,带了多少部队?”林彪一语道破。

  白洋山,旧志作白杨山,山侧有桃花洞,明主事秦继宗著书处。……考邑乘车称白杨,土人又称白羊,且有白虎赶白杨之谶。

  我觉得全中国人民今天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和平的问题,而是真和平与假和平的问题以及以什么方式取得和平的问题。国民党反动派今天所玩弄的“和平”,是在他们所发动的反革命的万恶的内战已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提出的。国民党反动派向无诚意,尽人皆知。两年零八个月以前,国民党不顾中共与全国人民的和平愿望,不顾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毛主席亲访重庆,不顾双十协定、停战协定与政协决议,不顾中国共产党的再三警告,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发动了这场战争。但是,战争的结果,国民党在全国各战场已丧师约五百万,国民党在长江以北已全线溃败,在长江以南也已不可能组织什么战略性的战场,他们已没有大的力量进行大的战争了。国民党必败,这是我们早已肯定了的……

  刘亚楼明白了。东北野战军号称百万,实际兵力也是八十三万。这一巧合,林彪没有忽略。

  是山也,三峰并耸,苍翠插空,朝露夕霭,绀紫百变,其或久旱欲霖若雨,新霁漫浩汗,漾澄湛,始如牵丝,继如团絮,渐乃光明,百顷如洪波,函肆演迤若无涯。

  全国人民所要求的和平,是人民的和平,不是南北朝式的和平。就是说,必须全部实现毛主席八项条件,必须彻底摧毁反动势力,必须交出政权,必须改编所有反动军队。这样的和平,才是对中国人民有利的。我们中国共产党与人民解放军,在与全国人民密切联系的条件下,有完全足够的军事力量,在短期内扫平全国一切反动派,全部实现毛主席的八项条件。但是,为了减少战争的破坏,尽量保存人民的人力物力,我们正在采取和平解决的方法。北平问题的和平解决,就是这一方法的成功榜样。我们热烈欢迎北平式的和平,对于不肯接受北平方式实现和平的任何反动势力,我们只好用天津方式来解决!

  辽沈战役之后,林彪情绪亢奋,人也显得活跃、和气。离开沈阳前,他命令沈阳各大报纸和电台逐日刊登和广播林彪等人在沈阳的活动情况,大肆渲染,藉以迷惑蒋介石。这一着果然见效,一周后,当林彪已经抵达北平前线指挥作战时,蒋介石电告傅作义,称“林彪尚在沈阳”。

  对林彪,林家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在林家堂屋内,挂着一幅木板对联,事过多年,木板上的字迹已经黯淡不清,但擦得清洁泛亮。上面,铭刻着林氏祖先的遗训:

  林彪当时参加了中共和谈代表团,是位列周恩来、林伯渠之后的第三号人物,专门负责军事问题的谈判。他的长篇谈话,归纳成一句话,就是“不投降就消灭”。

  11月30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率“东野”指挥机关从沈阳乘火车出发,到锦州后换乘吉普车,经义县、彰阳、建平、平泉、宽城,从喜峰口入关。一路夜行晓宿,风尘仆仆。

  一等人忠臣孝子

  白崇禧看过报纸,大失所望,说:“他们一定要过江,那仗就非打不可,还谈什么!”

  11月底,由于经喜峰口、冷口入关的部队已被蒋军察觉,夜行晓宿已失去意义,林彪决定改变原定计划,命令各纵队日夜兼程,由沈阳近郊出发的三个纵队及特种兵部队主力也取捷径由山海关向冀中猛进。

  两件事读书耕地

  形势留给他“不降即战”这一条路。他决心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精心策划华中防御战线,力争再打一个彪炳史册的“四平街之战”。他也知道,1949年与1946年已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主客易势,强弱换位,今天的林彪拥军百万,锐不可挡,企图一战溃敌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白崇禧只求为桂系,也为自己多保存一些实力和地盘,守住中南及华南半壁江山,当个“华中王”和“华南王”也好。

  1949年1月中旬,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决定由林彪、罗荣桓、聂荣臻三人组成总前委,统一指挥东北野战军和华北所有参战部队。林彪担任总前委书记。平津前线司令部进驻通县宋庄的温家楼。

  林家祖宗历代,奋斗了多少年,也没多少人成为“一等人”,惟独“两件事”时时在做。林明卿希望自己未能达到的目标由林彪得以完成,基于此,他很早就将林彪送进了回龙山地区有名的一所私塾念书。

  1949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和第三野战军解放南京及江北、江南广大地区后,白崇禧集团共六个军积极布防于长江中游南岸,企图凭借长江天险,阻止四野渡江南进。四野先遣兵团和江汉、桐柏军区等部,在第十二兵团司令员兼政委肖劲光统一指挥下,以一部兵力于15日由武汉以东之黄石港突破防线,进据鄂城、大冶、阳新等城镇,准备迂回包抄桂军后方。白崇禧指挥部队紧急撤离武汉,固守宜(昌)沙(市)。

  八十万人之众的东北野战军突抵华北和林彪等人在通县露面,使蒋介石大吃一惊,更是出乎华北“剿总”总司令傅作义的意料之外。

  这所私塾的先生,名叫李卓侯。他就是中国地质学之父李四光的父亲。李卓侯先生思想开放,知识渊博,富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启蒙老师。

  汉浔渡江战役后,白崇禧以湘鄂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部主力四个军连同地方部队十万人赶筑以宜昌、沙市为重点的两岸防线。7月6日,四野十三兵团司令员程子华奉命率二十五万人分路朝远安、当阳两翼兜抄。宋希濂惧怕被歼,率部朝湘鄂两省西部地区急窜。四野主力在解放宜昌、沙市后转兵南下,渡江挺进湖南常德地区。

  辽沈战役硝烟未散,老谋深算的傅作义就已估计东野将要入关。但他认为大战刚刚结束,东北共军至少需要三个月休整才能开拔,同时由于他和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关系,南逃、西遁还是死守,他还一时下不了决心。傅作义采取了“暂守平津,保持海口,扩充实力,以观时变”的权宜之计,将他所辖的六十万部队集中在北平、天津、张家口、唐山、塘沽等地,组成长约一千二百公里的防线。

  李卓侯执教一生,有三大快事引为自豪。其一,他参加过同盟会,与孙文、黄兴等人多次聚首;其二,培养了李四光;其三,启蒙了“林氏三兄弟”。

  解放战争后期,在战略追击阶段,中央军委和毛泽东针对敌弱我强、我攻敌逃的特点,决定采用大迂回动作插至敌后,先形成纵深包围,然后再往回打的作战方针;在战役上,选择敌人比较薄弱的中南地区,首先歼灭白崇禧集团,断敌海上退路,然后歼灭位于四川的胡宗南等部;为此,中央命令第十八兵团在国民党秦岭防线佯攻,造成入川态势,使蒋介石下决心固守四川,以保证歼灭中南之敌。

  “好一个‘一字长蛇阵’!”林彪不无讥讽地说。

  在中国革命史上,“林氏三兄弟”曾有过他一段辉煌的时日。所谓“林氏三兄弟”,系指林育南、林育英(张浩)和林育蓉(林彪)三人。他们虽不是亲兄亲弟,但有着同一个高祖,生在同一个村子,进了同一所学堂。共同的相貌特征,相同的口音习俗,一致的朋友和敌人,使他们兄弟三人有如白羊山,三峰并峙,相映生辉,尽管林彪最后走向了反面。

  毛泽东叮嘱林彪,四野第一步深入湘南即衡州以南作战;第二步挺进广西作战;第三步应去云南作战。对白崇禧集团,可采取远距离迂回包抄的作战方针。

  “这怎么能做到如兵法上所说的,‘臂如常山之蛇,击其首则尾应,击其尾则首应,击其腰则首尾相应’,立于不败之地呢?”聂荣臻、罗荣桓也有同感。

  林彪的这两位堂哥都比他大十岁。可以说,林彪是被他的这两位兄长带出来参加革命的。然而,他们谁也不会料到,林彪最后的声威却大大超过了林育南和林育英。仅自1968年至1969年的一年间,就有一百零八万人前来林家大“瞻仰林副主席故居”,川流不息的人群把清水塘的水都喝干了。

  对于中央军委的作战方针,林彪表示赞同,但他所设想的战略迂回是一种近距离、短时间的两翼斜插,实际是一种“战术小迂回”。汉浔渡江战役和宜沙战役都是在这种指导思想影响下进行的,白崇禧的主力一溜再溜,没能兜住。林彪把这一结局归因于自己没有亲临一线指挥。7月,林彪亲自指挥了湘赣战役。

  林彪、聂荣臻、罗荣桓三个人是老熟人和老战友、老搭档了,他们相互熟谙对方的性情、习惯与风格,相处在一起,的确如心使臂、转折自如。由此可以窥见毛泽东驾驭将领的玄妙高超和良苦用心。由于在东北几年间与罗荣桓多次发生争论和分歧,在平津前线总司令部,林彪转而与他在红一军团的老政委聂荣臻十分亲热。

  作为启蒙老师,李卓侯对“林氏三兄弟”十分喜爱。他曾说过:“育南秉性聪慧,育英勤奋刻苦,育蓉既聪明又刻苦,日后都会大有出息。只是育蓉性子阴柔,不好把握,是龙是虫,一切全靠他自己。”

  我军解放南京、武汉后,白崇禧被迫将其防守武汉至九江一线的部队南撤,集中七个军约十五万人部署在长沙以北之岳阳、萍乡、宜春、上高地区,企图迟滞我军南下进程。林彪指挥第五兵团、第十二兵团和二野第四兵团发起湘赣战役,在大军节节进逼的同时,派十五兵团一部奔袭奉新、高安;派第四兵团和第十二兵团分路向醴陵、萍乡迂回。

  12月11日,在距北平三百多公里的西柏坡一家农舍里,毛泽东拟就了《关于平津战役的作战方针》,提出应趁傅作义判断我军会首攻北平的失误,首先包围天津、塘沽、芦台、唐山诸点,对平、津之敌隔而不围,对张家口、新保安之敌围而不打,以便隐蔽地展开战役意图。同时,毛泽东还指示华东和中原两野战军,在两个星期内,不作淮海战场最后歼敌之部署,使蒋介石难下从海上撤退平津之敌的决心,又命令山东部队控制济南附近一段黄河,在胶济线事先做好准备,防止敌人可能从青岛方向逃跑。

  1919年,五四运动席卷全国。京、沪、津等地学潮如火如荼,林育南、林育英也在武汉与恽代英一起领导了轰轰烈烈的爱国学生运动。而与武汉仅隔咫尺的黄州府却依然风平浪静,回龙山林家大依旧是过去的林家大,村民们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似乎一无所知,耕地的仍旧耕地,念书的仍旧念书,打牌的仍旧打牌。

  三路大军自7月8日起潜师隐踪,日夜兼程。四天后,林彪的意图被白崇禧察觉。7月13日,白崇禧下令所部全线撤至攸县、茶陵山区。四野又扑了空。

  在解放战争后期,毛泽东的威望和权威如日中天,不可仰视;他的军事指挥艺术也已达到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境地。对此,林彪、聂荣臻、罗荣桓和其他指挥员一样,无不敬佩和仰慕,有一种“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急乎走,则回也瞠乎其后”的虔诚。对毛泽东的这一战役方针,林彪吸取在辽沈战役上的教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光阴荏苒,林彪长到十三岁了。和往常一样,他除去念书,便是张弓弹鸟,过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这一年,全国教育界兴起了一股尊孔读经热。农历八月初五(9月16日),是各大中小学祀孔日。林彪被同学推举,写了一篇《上巳祀孔记》,受到老师的褒奖。

  此时正值酷暑,作战条件之困难艰苦超乎四野全体将士的想象,同时还暴露出作战准备严重不足的弱点。随军记者从前线发回一篇报道,完全可以看作是行军实录:

  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以林彪为首的总前委决定以迅速奔袭的行动,大胆插入北平、天津及其外围各点之间和侧后,完成对敌人的分割和包围,并以主力指向天津、塘沽、唐山地区。

  《上巳祀孔记》不过一百九十余字,记叙了全校师生祭祀孔子的情景。全文如下:

  这是一次艰难的行军。正是南方盛夏炎热而多雨的季节,时而暴日当空,时而大雨滂沱,暑气蒸人,道路泥泞。这些来自东北的部队,经过平津战役,迅即南下,途中解放了新乡,又急速前进,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整,部队十分疲惫。他们虽然在襄阳、樊城一带的汉水之中,进行过短时间的渡江作战训练,但对水网稻田地区和山地作战非常生疏,尤其不习惯南方的水土气候,部队又没有及时配发雨具、蚊帐,病员不断增加。记者在行军途中,不时可以看到躺着生病的干部战士。有的严重中暑,口吐白沫;有的发疟疾,浑身哆嗦;有的身患痢疾,又烧又拉。战士们往往是走着走着,就一头栽下,倒在路旁。但当他们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立即就挣扎着爬起来,要求追赶部队。对于南方的炎热气候,人不适应,来自东北战场的骡马更受不了。这些曾经拉过辎重驰骋疆场的大骡大马,在南方的恶劣气候下一批批病死,剩下的也走不了崎岖的山路。炮兵战士们不得不把山炮拆下来,几个人合起来背一个部件。在狭窄的羊肠小道上艰难行进。有的战士掉进河里,有的战士摔进深谷,连人带炮一起消失了。

  从12月12日至24日,东北野战军和华北军区展开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攻势和穿插动作。首先,三纵、五纵、十一纵于17日包围北平,一纵、六纵、十纵和华北七纵切断了平、津之间的联系,二纵、七纵、八纵、九纵、十二纵共五个纵队及特种兵主力完成了对天津的包围;其次,华北十九兵团攻占新保安,消灭了傅作义的摩托化“王牌军”三十五军,华北二十兵团和东北四纵攻克张家口,把傅作义的十一兵团聚歼于风雪荒野之中。待到平、津两地只剩下“一片孤城万仞山”时,傅作义才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中了计。

  孔子为我国周时代人,仁义爱民,为我国之伟人焉。中华民国九年八月初五日,为仲秋上丁,全国各学校于此祀孔,遵古礼也。吾校师生亦祀孔,同学高初共百余人,皆敬祀孔子。因孔子圣人,为我中华教宗也。

  敌人在大路上没命地逃跑,部队插近路从小道上急速追击。南方的山路狭小而崎岖,时而升上云雾缭绕的高山,时而降到河水咆哮的谷底,不少战士脚走肿了,腿扭伤了,一拐一扭地跋山涉水。军政治部主任杨中行是个胖子,走不动路,过去行军打仗,从松辽平原到汉水之滨,几乎没有离过马鞍。现在不得不弃马步行。他步履沉重,走不了几步路得拄着拐杖停下来喘喘气。一支部队沿着沮漳河前进。沮漳河蜿蜒在深山狭谷之间,羊肠小道开凿在沿岸岩壁之上,有一段不过几十里的路程,就要从河中穿过四十八次,人们称为四十八道湾。部队打这里经过,正值连日暴雨,这条平日深不及膝的溪流,现在却是山洪咆哮的宽阔河道,水深过腰,流速湍急。在不少河段,战士们不得不把腿上的绑带解下来,连接起来,捆到会水的战士身上拉过河去,系到对岸的树上,然后战士们拽住绑带渡河。即使这样,有的战士还是连枪带人被激流冲走。

  新保安、张家口之战切断了傅作义西逃之路,但增大了敌人从天津方向海上东逃的可能性。林彪决定派刘亚楼再率五个军二十二个师,从速攻占天津。

  这篇文章叙事简明,层次清晰,语言亦通畅。出自13岁孩童之手,说明林彪学习还是用功的。

  南方山区长期遭受国民党反动派蹂躏压榨,山穷水穷人更穷。当时正值夏荒,新谷尚未登场,群众早已断粮,有的人家即使有一点口粮,也由于对解放军不了解,早已坚壁埋藏。部队急速前进,粮草接济不上,在当地筹粮有时连人影也找不到。

  天津,昔日的繁华之都,这时候,已完全变成了一口巨大的城市棺材。一道护城河,一道电网,一条绕城而筑、长达四十二公里的碉堡工事防御线和市内几千个明碉暗堡,已把天津变得水泼不进、鸟飞不进。敌守城部队十三万人在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的指挥下准备死守。

  这年春节,林育南、林育英先后回到了林家大。三兄弟又团聚了,依照惯例,要由两位堂兄检查林彪的作业。

  酷暑、饥饿、疾病、疲劳,轮番袭击着四野的追击大军,伤病日多,非战斗减员直线上升,战士体质急剧下降。据统计,一般连队发病率占四分之一,严重的连队占四分之三。林彪只得下令停止追击,进行休整。

  1949年1月6日,林彪、罗荣桓签署了战前致陈长捷的一封信:

  “林氏三兄弟”中,林育南性子最为刚猛,人称“暴徒”。他笑时声震内外,怒则疾言厉色;林育英为人谦和,和颜悦色,平易近人。因此,林彪敬畏大哥林育南,亲近二哥林育英。

  “又让他溜了!”林彪十分气恼。

  陈长捷司令阁下:

  当林育南翻阅林彪最为得意的作文《上巳祀孔记》时,脸色陡地一下沉了下来: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打长沙!”邓子恢安慰他。

  为着不使天津的工商业遭毁及和平居民不遭受战争的灾害,我盼望你们仿效郑洞国将军的榜样,命令守军自动放下武器。如果你们能这样做到,使天津未遭到战争破坏,那么,你们就对国家对人民立了一功。

  “这是什么?”

  8月初,四野第十二兵团和第十三兵团挺进平江、浏阳、常德等地,从东、西两面对长沙形成合围。国民党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和国民党第一兵团司令长官陈明仁率部七万余人于8月4日宣布起义,长沙及湘潭、宁乡等地和平解放。

  ……我希望你在我之总攻击未发动前,迅速派代表出来与我们商谈。

  林彪心里一怔,他忐忑不安,嗫嗫嚅嚅地说:“祭……祭孔文。”

  从5月到8月,四野以苍鹰搏兔、雄狮噬羊的凌厉攻势发起了汉浔渡江、宜沙和湘赣战役。虽然攻占了武汉、长沙等大城市,争取了张轸、陈明仁两个兵团起义,但始终未能揪住白崇禧的主力,与之决战。为此,林彪怅惘不已。

  林彪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祭孔?!”林育南嗓门越来越大,蒲扇大的巴掌在林彪眼前晃来晃去。

  宜沙、湘赣战役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对林彪是一次严重警告,主要是他对白崇禧集团避战的指导方针认识不足,对其实力也估计不够,因此采取了通常情况下的诱敌和近距离包围(即战术包围)的部署,而桂军长于山地河川作战,兵力少而机动性强,战术上又有意避免过早与四野主力决战,所以两次均能溜之大吉。

  罗荣桓

  林彪赶紧躲到林育英的身后,小声抗辩说:“先生都说我写得好嘛。”

  远在北京的毛泽东时刻关注着南方战线,他担心精于战术的林彪又在战略上偏离自己制定的战略方针,遂发出长电,提出自己的看法:

  1949年1月6日

  “先生说好就好吗?大哥、二哥在外面领头高喊要科学、要民主、打倒孔家店,你倒好,在家里写起祭孔文来了。”林育南说着又火了,他又抡起巴掌,就要掴了过去,林育英把他拦住了。

  和白部作战方法,无论在茶陵在衡州以南什么地方,在全州、桂林等地,或在他处,均不要采取浅距离包围迂回方法,而应采取远距离包围迂回方法,方能掌握主动,即完全不理白的临时部署而远远超过他,占领他的后方,迫其最后不得不和我作战。因为白部本钱小,极机灵,非万不得已不会和我作战。因此,你们应准备把白部的数十万人引至广西桂林、南宁、柳州等处而歼灭之,甚至还要准备追到昆明歼灭之。

  陈长捷拒绝放下武器。林彪忍无可忍,于14日指挥我军发起总攻。经二十九个小时激战,天津解放。

  林育英说:“育蓉才十三岁,一个小伢,懂得什么?要怪只能怪他读书的那所学校。这件事倒使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救救孩子!现在的学校名曰新式,其实腐朽,误人子弟。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学校,培养新式的人才。大哥,我看应该恢复‘浚新’学校了吧。”

  毛泽东一语点中了林彪的要害:他太想报四平那一箭之仇了,所以紧紧地盯住“小诸葛”的一举一动,追求“先敌制动、料在敌先”的兵家境界,他越是想一鼓而下越不能如愿,因为他遇到的对手也是以机变著称的白崇禧。“小诸葛”的心态也与林彪一样,他昼夜不眠地关注着对手,琢磨着对方的排兵布阵,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拔营起寨。在林彪与白崇禧像斗鸡一样对峙的时候,毛泽东发现了他们共同的毛病,即明于微而昧于巨,专心于战术较量而忽略了战略制胜。

  天津易手,北平之敌就陷入百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战争的进展向傅作义提出了同样一个问题:

  “浚新”学校是1919年林育南为宣传新思想而发起创办的一所新型学校。它与陈潭秋、陈荫林兄弟二人创办的“聚星”学校和“青黎”学校一起,鼎足而三,成为黄冈早期马克思主义传播的主要策源地。1920年,“浚新”学校因经费不足而被迫停办。

  一语点醒梦中人。林彪根据毛泽东的电报精神,立即发出《关于与白崇禧部作战的指示》:

  是战?还是和?

  1921年春,恽代英、林育英等人筹资恢复了“浚新”学校。“浚新”学校的宗旨即是“自觉觉人”。“浚新”学校一开学,林育英就把林彪第一个送进了教室。

  一、白崇禧总的战略意图是防御退却,保存实力,以待美援和国际形势变化,具体实施是以攻为守,巧设疑阵,虚张声势。我军的战略方针则应针锋相对,即用战略迂回,堵塞退路,掌握主动,抓住敌人,站稳脚跟,迫敌决战,一举歼灭。

  战争是双方将士的斗智、斗勇、斗力。揣摸、分析、判断对方指挥员的作战意图、心

  “浚新”学校坐落在白羊山南麓八斗兴隆寺内。门前清池碧水,寺后茂林修竹。每逢金秋时节,漫山遍野丹桂飘香,沁人肺腑。在这所新式学校里,师生平等,纪律严明,传授新思想新知识,既学习又劳动,开湖北教育界一代新风,深受社会各界欢迎。不仅一些家长都想把子弟送来这里念书,连兴隆寺里的年轻和尚也积极要求入校读书,最后兴隆寺主持弘忍法师索性将庙产捐出,送给“浚新”学校作经费。

  二、白崇禧的作战特点是惯于使用战斗力较强的嫡系桂军,依仗熟悉山岳地形,善于乘我侦察警戒疏忽之际,突袭和埋伏包围我前锋部队,退却时又善于利用山地,分散成小群,快速撤退。我军的特点则应学会奔袭作战,学会分进合击,学会打遭遇战,要敢于奔袭敌后,但尤其要注意侦察警戒,敌情不明,绝不能轻兵冒进。

  理状态是至关重要的前提条件。

  林彪在这所学校里,初步接受了革命理论的教育。他虽然缺乏表演才能,不能像弟弟林育黎那样参加新剧社,四乡演出,大出风头,但也能和大家一起高唱《放脚歌》和《劳动歌》。稚嫩的歌声在兴隆寺外传扬:

  军事家运筹帷幄的方式差别极大,各野战军指挥部的气氛也各不相同。动静最大的一野指挥部,无论何时都能听见彭德怀旱雷般的声音,从指挥人员到机要参谋都显得紧张严肃。相比之下,二野的指挥部则平和得多,刘伯承、邓小平两人都是举重若轻的性格,加上合作十余年,做到了心领神会,水乳交融,手下的参谋也都成竹在胸,有条不紊。三野指挥部总是笑声不断,陈毅妙语连珠的俏皮话层出不穷,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粟裕都忍不住开怀大笑。最神秘、最安静地要数四野指挥部。一位随军记者反复央求参观四野指挥部,参观后大惑不解,他在报道中写道:“人们难得看见前线最高司令员——林彪那白皙清瘦的面庞,他足不出户,日夜隐居在四壁挂满了作战地图的斗室里,在躺椅上目不转睛地审视那无言地图,一坐就是一天。”

  天津攻克后,平津战役前线指挥部作战图上的各色箭头,都指向了北平。林彪等人“日思夜想”的人,就是傅作义。对这位国民党华北“剿总”总司令,他的心态、意向、情绪,甚至起居、交际等情况,林彪了解得清清楚楚。聂荣臻对此曾写道:

  青的山,

  足不出户而能算无遗策,这就是林彪的神奇之处。

  北平的地下党组织,在刘仁同志领导下,为了配合当时的军事斗争和政治斗争,正积极进行着各种活动。他们利用各种关系,获取了大量情报,源源不断地供给平津战役指挥部,使我们对敌情基本上做到了一清二楚。他们甚至通过傅作义的女儿、我地下党员傅冬同志了解掌握傅作义将军的各方面动态,劝她父亲不要跟蒋介石走。

  绿的田,

  林彪蛰伏斗室,还有伤病的原因。经过四年多的战争岁月,在指挥数十次重要的战役之后,林彪身体日渐虚弱,肺部创伤再度发炎,中枢神经衰弱。进山海关时,他还能在吉普车上昼夜兼程,渡过长江之后,他连马都不能骑了,只能躺在担架上行军,指挥打仗。中央几次要他休养,但是,强烈的复仇欲望和军人的好胜心驱使他强撑病体。林彪下决心要干净、彻底地打垮白崇禧,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哪怕病得骨立形销。

  傅作义将军的神态、言谈、情绪变化,傅冬同志都及时、准确地了解清楚,然后,每天通过地下电台,向平津战役指挥部报告。

  蓝蓝的江河;

  四野兵分东、西、中三路,向南兜击,通过试探性的进攻,寻找白崇禧主力兵团的位置。其中,林彪亲自指挥由六个军十九个师组成的中路军。根据他要“敢于奔袭作战”的指示,第四十九军推进速度惊人,把友邻部队拉下了一两天的行程,成为中路军的箭头部队。

  几十年来,我打过许多仗,能够如此及时地了解对方指挥官的动态,还是不多的。这对于我们做出正确判断,下定正确决心,进行正确部署,具有重要作用。

  鲜的食,

  这是一着暗招。林彪有意露出孤军深入的破绽,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吸引白崇禧的主力反噬,从而露形。

  因此,北平一战是一盘没有对手的弈战,它注定是一面倒的结局。但是,对于如何解决坐困守死的几十万国民党军队,平津战役前线指挥部却有不同看法。

  美的衣,

  这又是一着险棋。第四十九军是久战之师,渡江以来,一直穷追不舍地跟着撵着桂军屁股打,已有疲惫之态,该军主要由东北子弟兵组成,深入南方,水土不服,酷热难耐,又不熟悉地形,而且还与后续部队脱节,一旦遭到优势兵力围攻,处境将十分危险。

  聂荣臻力主和平谈判,通过改编的方式解决北平问题。他认为,“天津是北平唯一的海上退路。现在天津已被攻克,北平之敌成了困在陆地上的旱龙,饥馁疲惫,没有转机。根据北平地下党组织提供的情报,傅作义在严峻局面的压迫下可能考虑和平解决北平的问题。”

  玲珑的楼阁;

  白崇禧被林彪的骄纵所激怒,决心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召集各兵团司令、军长开会,沉稳地表情透出成竹在胸的气度。他不厌其烦地分析道:“极度自信,这是林彪的老毛病。大战连捷之下,林彪已经忘乎所以,他大概认为连连败退的我军已无还手之力、不堪一击了,以为有陈明仁部下带路就能轻车熟路、万无一失,竟敢轻兵冒进,在不知我方部署的情况下出险招走捷径。林彪的算盘打得精啊,他的计划是一下穿越我衡宝防线,直取衡阳,歼灭我军主力,然后直扑湘桂边境,端掉我们的老窝。他太小看我白崇禧和二十万精悍的广西子

  罗荣桓赞许地点点头,他对在地图前踱来踱去的林彪说:“林总,聂总的意见是好的。北平是七朝古都、文化名城,又有几百万和平居民,如果战火蔓延,势必把整个北平城打得稀巴烂。玉石俱焚,太可惜了。况且,党中央已决定定都北平,如果毁于战火,对国家建设也没有好处。”

  谁的功,

  弟兵了。我们要在青树坪给他埋下绊马索。”

  林彪脸上没有表情。他仍在作战室模型盘边绕来绕去,慢条斯理地说:“你们的想法很好,不过,很可能是一个很美的幻想。”

  谁的力,

  青树坪,又称青水平,位于湖南湘乡县西南一百四十里的莽莽群山之中,它是湘中通往湘南的必经之地。白崇禧先在湘乡作出大撤退的假象,然后命令已退守湘桂边境的桂军第三兵团乘夜色北进,在青树坪埋下口袋阵。白崇禧将前线指挥权交给桂军名将、第三兵团司令张淦,告诉他:“张司令官,请你牢记‘快、猛、狠’这三个字,这是当年四平血战制服林彪的要诀。”

  聂荣臻进一步解释道:“在平津地区,我军占绝对优势。北平工事不强,守敌又是惊弓之鸟,如果在进行大量工作之后,傅作义仍然拒绝和平,我们掌握主动权,随时可以打嘛。”

  劳动的成果。

  当时的战场形势的确对白崇禧有利。首先是第四十九军伤病满营。当时任四野副司令员兼第十二兵团司令的肖劲光战后追述道:“以四十九军为例,6月底从湖北天门一带出发南下以后,在两个多月中,病员多达一万三千多名,其中死亡一百三十多人,转院治疗的有两千七百余人。部队马匹也大量死亡,仅该军的一四七师就死了两百多匹战马。在这种情况下,部队是无法继续投入战斗的。”其次是第四十九军根据前线情报,认为白部已退缩于湘桂边境,遂提速锐进,结果毫无防备地闯入了桂军在青树坪的口袋阵,遭到桂系王牌军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的围攻,一下子处于四面受敌的被动状态。

  “战争是获取和平的最好途径和最简便的方法。和平谈判根本是幻想,还是要靠打来解决。”林彪仍固执己见。

  “浚新”学校采用新式教育方法,开设国文、算学、地理、历史、图画、音乐等科目,校长唐际盛还编写大量的乡土教材,对学生进行启迪和诱导,培养他们以天下为己任的抱负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

  中伏的报告传到四野指挥部,参谋人员大惊失色,唯有林彪神色不变。他吃着黄豆,漏了一句:“有好战分子钟伟在军中坐镇,四十九军就是一个砸不烂的铜豌豆!”

  聂荣臻无可奈何,最后只好直接向毛泽东发电,提出在打下天津之后,争取和平解放北平。这是整个平津战役期间,聂荣臻单独给毛泽东发的唯一一份电报,也是三十多年后中央档案馆唯一查找不到的一份电报。为此,“文化大革命”期间,有人别有用心地置疑历史上是否真有这么一份电报。但是,当年亲手拍发这份电报的唐永健老人清楚地记得,电报发出后,聂荣臻天天追问他:“中央有没有回电?”

  黄州是一座人杰地灵的历史名城。宋代著名文学家苏轼谪贬黄州数载,在此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等传世之作。历代文人墨客、风流名士纷纷前来凭吊,留下了许多诗文歌赋。

  林彪太了解了钟伟了。他是四野唯一从师长直接擢升为纵队司令员的将官。他爱打仗,气魄大,作风硬,为了取得战斗胜利,他可以将上级命令置诸脑后。在东北,他是少有的敢于对抗林彪命令的悍将之一。一位著名的军旅作家有一段传神的文字记述了这段插曲:

  回电终于来了。毛泽东表示完全同意聂荣臻的提议。林彪见毛泽东已经表态,没有再反对。但他习惯了战场上的硝烟、炮火和厮杀,对谈判桌上文绉绉的外交辞令、满面笑容下的讨价还价并不擅长,也不感兴趣,便把和平谈判的问题全部推给聂荣臻、罗荣桓处理。

  一天,唐际盛请学校几名学生畅谈个人的志向和抱负。

  钟伟是有名的好战分子。按照时间顺序,应该先写靠山屯战斗,而且这一仗也比较能体现这位好战分子的性格和作风。三下江南时,林彪命令五师进至长春路东,配合一纵队消灭大房身约一个团的敌人。3月9日,五师到达靠山屯西南,夜间行军,白天睡觉,黄昏起来准备赶路,听见西南姜家屯和王奎店那边乱哄哄的。一侦察,是八十七师二六二团的两个营。钟伟说打,有人说咱们的任务是打大房身。钟伟说:“什么娘卖×的大房身,送上来门来的敌人给我打。”十四团一个冲锋,攻进姜家屯,俘敌二百多,王奎店连攻数次未下。有的老人说,正在这个时候,林彪来电报,命令五师速去大房身。钟伟说:“把这股敌人吃掉马上就去。”那知这股敌人跑到靠山屯,跟二六四团的一个营会合了,拼死抵抗。林彪又来电报,催促执行总部意图。钟伟说:“我这儿都吃掉一个团了,一大堆俘虏,也拔不开脚呀。”十五团连冲四次都没有成功。这时,敌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主力分别从农安和德惠赶来增援,林彪的电报也到了。有人说,这回不走也得走了。钟伟一拍桌子:“谁再说走,我毙了他娘卖×的!”一边组织攻击、打援,一边给林彪回电:“现在正是抓大鱼的好机会,我就在这打了,快让一纵他们都来配合我吧!”老人们说,这一次打了个本末倒置,把一纵和其他纵队都调过来了,把林彪都指挥了。林彪后来说:要敢于打违抗命令的胜仗,像钟伟在靠山屯那样,三次违抗命令。

  谈判很快取得进展,经过三轮谈判,双方签署了《北平和平解放初步协议》。就在这时,平地风波,骤然而起。原因就出在用林彪名义发给傅作义的信上。

  “拯中华于水火,解民众于倒悬。”

  这一次又是抓大鱼的时候了,不过钟伟和四十九军这次扮演的是鱼饵的角色,钓鱼的人是林彪。

  1949年1月16日晚,在签署协议后,林彪来到傅方代表邓宝珊的住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封未封口的信,说:“请邓先生将这封信交给傅先生。”邓宝珊接过信便想看,但被林彪禁止:“请呆一会再看。”

  “驱逐列强,振兴中华。”

  青树坪之战空前惨烈。在桂军疯狂反扑下,钟伟和他的第四十九军全体将士在不利条件,浴血奋战,在付出重大伤亡后,安全转出。桂军虽然取得了局部战斗的胜利,但终于暴露了其主力位置,更加危险的是,白崇禧经此一战,认为逆转了战役的形势,坚定了他死守湘桂门户的决心。他下令集结所有主力于衡阳、宝庆两地之间待令,准备与四野决一雌雄。

  林彪走后,邓宝珊掏信一看,禁不住大吃一惊。这是一封以林彪、罗荣桓名义发出的致傅作义的公开信,其措辞严厉、口气强硬,如同最后通谍: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小诸葛’上当了!”林彪大喜过望,急令以第十三兵团主力组成的西路军和以第四兵团、第十五兵团组成的东路军分别占领芷江、粤北,从两翼突破敌“湘粤联合防线”,切断白崇禧集团逃往贵州、云南的退路,同时令中路五个军靠拢作战,准备一举歼敌于衡宝战役之中。

  傅作义将军:

  …………

  毛泽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彪的轻松和自信。他亲自手书了中央军委致四野的回电:

  贵将军接受南京伪党反动政府所谓剿匪戡乱之伪令,率领数十万反动军队向着绥远、察哈尔、河北、热河及山西北部人民解放区和人民解放军发动残酷的进攻……,贵部军行所至,屠杀人民,奸淫妇女,焚毁村庄,攘夺财物,无所不用其极。在贵军管辖地区则压迫工、农、兵、学、商,出粮、出税、出力,敲骨吸髓,以供贵将军及贵属所谓戡乱剿匪之用。在贵将军及贵属统治之下,取消人民的一切自由权利,压迫一切民主党派及人民团体,使其丧失地位,压迫青年学生们的爱国运动。贵将军又复下令破坏保定公共建筑及公用物资,炸毁北宁路滦河铁桥,在北平城外平毁村庄,在北平城内逮捕无辜人民,斩伐风景树木,拆毁古迹材料。贵将军及贵属在天津城内外之措施,亦复如此。本军奉令征讨,全为吊民伐罪。贵将军不敢野战。率领数十万军队退入平津据城抵抗,使两城人民受尽痛苦。

  在这番慷慨激昂的谈论声中,唯独林彪显得十分平静。林彪没有发言,他的神情十分冷漠,流露出一丝不屑谈论的神态。唐际盛注意到了这一点。

  (一)同意5日12时电五个军靠拢作战的部署;

  公开信提出和平缴械和出城改编两种办法供傅作义选择,勒令于1月20日下午12时前作出答复,否则将按时发起攻击,“城破之日,贵将军及贵属诸反动首领,必将从严惩办,决不姑息,勿谓言之不预也。”

  等大家都平静下来,唐际盛问林彪道:

  (二)白崇禧指挥机动,其军队很有战斗力,我各级干部切不可轻敌,作战方法以各个歼灭为适宜。

  这封信是由毛泽东亲笔起草的,其目的是催促傅作义克服犹豫观望心理。但是,这封信过于严厉、尖锐,与目前融洽的谈判气氛形成强烈反差,因此,在平津前线指挥所引起争议,聂荣臻根据谈判情况的进展,判断傅作义确有弃暗投明、争取新生的真诚意愿,觉得没有必要递交傅作义,以免节外生枝。林彪认为谈判的目的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不要管傅作义高兴不高兴,他不高兴就打嘛,过去他还跟我们打少了吗?

  “育蓉,你呢?能谈谈吗?”

  林彪、邓子恢急令衡宝公路以北的部队就地集结,令西路军主力由黔阳、芷江东进宝庆、祁阳地区,准备与敌会战。

  苏静是应傅作义之邀中共派往北平城的谈判代表。聂荣臻告诉苏静,那封信可由邓宝珊决定是否交给傅作义,如一切顺利则不交,如和谈遇阻则交出公开信。

  被同学们认为聪明孤僻的林彪的回答出乎大家意料之外。他随口背诵了一段苏轼的《后赤壁赋》:

  10月5日下午,中路军一部插入衡宝公路以南的灵官殿,东路军逼近韶关,合围即将形成。就在这时,白崇禧发现了四野迂回部队,如梦方醒,他慌忙下令所部全线向广西方向撤退。林彪也不放松,命令部队急速穷追,于祁阳以北包围了敌七军和四十八军大部。7日,林彪将此情况报告军委,10日,毛泽东以军委名义回电,对林彪拟在祁阳以北地区与敌决战表示赞许,电报说:

  邓宝珊与苏静进入北平后,一切进展顺利,那封公开信也就没有交到傅作义手中。1月25日,国民党华北剿总总部率北平守军五十二万人马开出城外,接受人民解放军和平改编。

  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

  (一)你们已抓住桂军四个师于祁阳以北,其余敌军亦正回援,我军有在湘桂边区歼白主力之可能。闻之甚慰。

  就在这时,中央军委电询林彪:“交邓宝珊带给傅作义的信交了没有?”林彪电催苏静务必于最近两天将信交给傅作义。邓宝珊把信交给傅冬菊。傅冬菊也觉得措辞生硬,怕父亲感情上受不了,便压了下来。2月1日,《人民日报》以“北平解放经过”为题,全文刊载了这封公开信。

  予乃摄衣而上,履崖,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

  (二)完全同意你们的提议,陈赓兵团即由韶关英德之线直插桂林柳州,断敌后路,协同主力聚歼白匪。此计划如能实现可以大大缩短作战时间,请即径令施行。

  傅作义看后,情绪十分冲动,气愤地拍着桌子大叫道:“太不像话,怎有这种事?部队已经出城了,城防也交了,我再也没有用了!”他于是致信林彪,称“自己有罪,战犯傅作义投案自首”。此事传出,立即在军中引起波动。

  听罢林彪的吟诵,唐际盛校长多少窥见了这位少年的心迹:“哦,你想像苏轼那样,淡泊宁静,我行我素。”

  (三)邓华兵团及曾生林平等部独力相机夺取广州。如何部署,由叶方邓赖筹商电告。

  林彪、聂荣臻在北京饭店宴请傅作义。林彪开门见山地说:“公开信所言,符合傅将军过去的行为和事实。事后公布此信,乃是对傅将军过去的错误作一结论,以便根据北平和平解决开始与傅将军做新合作。我们是非分明,既不因过去之罪而抹煞今日北平之功,也不可因今日之功而含糊过去之罪。”

  “不!我要像那夜半孤鹤,独来独往。”林彪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四)现至湘潭之二野部队,必要时可令参加祁阳地区之歼白作战。

  化开疑团后,主宾轻松自由地交谈起来。也许是多喝了几杯酒,傅作义将他藏在心中的疑问掏了出来:“林彪将军,你岁数比我小,经历也不如我,为什么是你胜利而不是我胜利?”

  唐际盛暗暗诧异。借物寓意,颇有一股傲世独上的气魄,光这一点就值得称赞,何况这志向和林彪的秉性脾气又是那样贴切。

  这一战役,共围歼白崇禧精锐主力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大部,与此同时,西路军主力在右下江歼灭敌六十二师。桂军此次虽然逃脱了全军覆灭的厄运,但桂军精锐共四个师全被“包了饺子”,白崇禧挨了林彪一记闷棍。

  林彪也很直爽地回答:“傅将军,战争的胜负不取决于哪个人,重要的是人心向背。华北这场战争,即使不由我林彪指挥,国民党军队也是要失败的。”

  1923年,林彪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这年他十六岁。

  10月中旬,四野第四兵团和第十五兵团以及曾生率领的两广纵队发起广东战役,解放广州。

  以人民解放军进入北平为标志,历时六十四天的平津战役宣告结束。这次战役,在以林彪为首的总前委领导下,我军以三万九千人的伤亡,歼灭和改编敌军一个总部、一个警备司令部、十三个军部、五十个师(内含两个骑兵旅),共五十二万人。至此,除太原、大同、新乡、安阳以及有意暂时保存下来的归绥(今呼和浩特)外,华北地区全部解放。

  看到林彪迅速成长,林育英十分高兴。二十年后,林育英在延安的一次演讲上,曾经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激动地说:

  经衡宝、广东战役,敌已无力防守。但为挽回败局,白崇禧以剩下的五个兵团计十五万多人防守湘南东安、新宁和广西兴安、恭城、阳朔、荔浦一带,以桂林为中心,沿湘桂公路组织防线,以图坚守广西。中央军委、毛泽东电令四野要以主力从祁阳、武岗向桂林、柳州前进,断敌西逃贵州的退路,将白崇禧、余汉谋残部聚歼于广西境内。林彪、邓子恢和参谋长肖克决定组成西、南、中三路大军围歼残敌,命令第十三兵团为西路军,迂回至百色、果德,断敌西逃入滇之路;以二野第四兵团和四野第十五兵团一部为南路军,速进廉江、茂名

  2月3日,东北野战军举行了盛大的进驻北平入城式。一个月后,林彪参加了中共中央在西柏坡召开的七届二中全会。他极为喜悦地听到了毛泽东以他那洪亮有力的声音对北平入城式的称赞和高度总结:

  “当时的人们哪里料想得到,这样一个启蒙学校竟培养出了一个今天的林彪!”

  、信宜地区组织防线,断敌向海南岛逃跑的退路;以第十二兵团为中路军,适时牵制敌人,待西、南路军断敌退路后,一起向敌发起攻击。在林彪主持下,四野参谋部又为白崇禧设下了一个陷阱。

  北平入城式是两年半战争的总结;北平解放是全国打出来的,入城式是全部解放军的入城式。

  林彪从浚新学校毕业后,林育南把他带到武汉,送进武昌共进中学继续学习。这时,林育南已是中共湖北区委负责人之一,同时代理社会主义青年团中央书记。

  11月5日,白崇禧在桂林榕湖路白公馆召开军事会议,桂系主要将领李品仙、夏威、徐祖贻、赖光大、黄杰、张淦、徐启明、鲁道源参加了会议。白崇禧鉴于广西已成泥淖,不可久留,提出了两个方案进行选择,一是向南行动,至钦州转运海南岛;一是向西行动,转移至黔滇边域,进入云南。

  七届二中全会决定党中央机关3月下旬入迁北平。根据此前1月15日中央军委的决定,改任第四野战军司令员的林彪奉令先行回北平布置党中央迁驻北平事宜。

  在共进中学学习期间,情窦初开的林彪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恋爱。他暗恋上了一位名叫陆若冰的漂亮姑娘。

  向西,还是向南?会上,双方争执不下。白崇禧最后裁决为采用第一种方案,向海南岛撤退。他决定以黄杰的第一兵团一部驰援黔东,以张淦的第二兵团南下,指向陆川、廉江、遂溪,鲁道源的第十一兵团也紧跟向信宜、茂名前进,以上各部均以占领雷州半岛与海南岛的联系为目的;另外,徐启明的第十兵团由平乐方向逐渐移向武宣、桂平、贵县,并以第五十六军防守柳北三江县,黄杰兵团余部担任桂柳之间的掩护。

  从西柏坡到北平,蜿蜒长达三百多公里。党中央和毛泽东进入北平的沿途安全警备工作由第四野战军负责。为此,林彪、罗荣桓、刘亚楼等人亲自选定路线,安排布岗、设哨,并派部队控制沿途制高点,从北平郊区到市中心,凡交叉路口和公路两旁四百米内遍设流动

  陆若冰是黄冈回龙山戴家冲人,与林家大只隔三里路,她一直跟随着兄长陆沉(曾任中共江西省委书记、中共中央候补委员)生活。童年时,她就与林彪熟识,到武汉后两人来往更是频繁。林彪热情地教她识字,学文化,渐渐萌生了感情上的冲动。陆若冰比林彪大一岁,正处妙龄,肌肤白嫩,五官清秀,亭亭玉立,风姿绰约,一笑一颦,洋溢着妙龄少女的青春气息。她把林彪看作是聪明伶俐的小弟弟,从生活上关心他、照顾他。没有恋爱经验的林彪把这种姐弟间的友情当作为爱情,为之魂牵梦绕。

  11月6日,四野西路军秘密开进,半月后进入广西境内;18日,中路军沿湘桂铁路攻击前进;15日,南路军向廉江、茂名、信宜挺进,以隔断桂军前往海南岛的退路。白崇禧集团在三路大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打击下,挤成一团,蜂拥在通往海南岛的狭窄道路上。

  哨、隐蔽点和便衣人员,并停止一切电报、电话联系。

  1924年8月,陆若冰由堂哥介绍,由武汉前往安庆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林彪按捺不住思念之苦,不断地给陆若冰写信,把她比作娇艳的“牡丹”和带刺的“玫瑰”,说她是自己心目中最可爱的姑娘。到这个时候,陆若冰才发现林彪人小鬼大,想岔了。于是,她冷静地给林彪写了一封回信:

  整个战役的关键在于能否切断桂军撤向海南岛的通道。南路军总指挥陈赓严令部队不怕疲劳,不惜牺牲,先敌堵住粤桂咽喉,阻止桂军全军撤退。这时,林彪鉴于南路军过于突出,特别是第四兵团有孤军深入之虞,电令第四兵团歼灭广州逃敌后向北移动,协同四野中路军截击敌南撤殿后部队鲁道源第十一兵团。这种部署实际上减轻了对雷州半岛、海南岛的钳制力,有使白崇禧集团大部漏网的危险。陈赓向毛泽东报告后,毛泽东于11月24日回电林彪转陈赓,指示“陈赓所率四个军,除一个军仍照陈赓前提部署由罗定、容县之线迂回敌之左侧背外,主力似不要进入广西境,即在廉江化县茂名信宜之线布防,置重点于左翼即廉江化县地区,待敌来攻而歼灭之。同时以一部对付余汉谋之配合进攻”。据此,南路军先敌一步在桂军南撤的必经之路上筑起了一道阻击线。

  3月24日清晨,两百多辆中、小型吉普车和大卡车组成的车队,一路烟尘,从西柏坡出发。25日上午,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人驶进北平,下榻于香山。下午,四野军政首长林彪、罗荣桓陪同毛泽东、朱德乘敞篷吉普车在西郊机场举行阅兵式。军号齐鸣,战旗翻飞。毛泽东和林彪乘坐第一辆敞篷车徐徐从四野方队前驶过,“首长好”的呼声震耳欲聋。

  育蓉:

  白崇禧见南路军较为突出,又切断了他南撤之路,遂令第三、第十一兵团南攻,令进入广西的第十三兵团回头北击,企图南北对攻,吃掉南路军并藉此打开缺口。

  3月25日,满口湘音、身穿粗呢制服的毛泽东住进了紫禁城。林彪——这个从林家大走出来的山村小主人也成了开国元勋之一。目睹北平的一切,林彪心中感慨万分。如果林育南不把他送进浚新小学,如果林育英没鼓励他报考黄埔军校……他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

  来信收到。目前,我的学习很紧张,没有考虑个人的婚姻的打算。盼你好好学习,并取得好成绩。即颂

  白崇禧困兽犹斗,穷凶极恶。四野前线指挥部睹此情形,立即调整部署。林彪急令北路军迅速挺进广西,令李作鹏所率第四十三军由广州西进罗定,协同南路军歼敌于粤桂边境。24日,敌向廉江、茂名、信宜地区进攻,遭到顽强反击后被迫回窜,被第四兵团合围于博白地区;南线余汉谋一部乘隙窜占廉江,又被第四兵团十三军回师聚歼。

  历史正如光阴,不可挽留,也不可逆转。在人生的履历上没有“如果”的立足之地。

  时绥!

  白崇禧的“南线攻势”被林彪挫败后,其第一、第十和第十一兵团残部分别撤至南宁、钦州地区,陷入了四野西、南、中三路大军的合围之中。至12月14日,白崇禧集团便土崩瓦解,荡然无存了。

  林彪以胜利者的姿态下榻北京饭店。他有理由自豪。在全军所有野战部队中,四野人数最多,装备最好,实力最强,林彪的年龄也较其他野战军司令员为轻。林彪为此十分得意,他借用王勃《滕王阁序》中的一句话,常对人说:“这就叫‘四美具,二难并’。再难、再美、再巧的事也碰到一起来了。”

  陆若冰上

  林彪在战役之前,命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力求活捉白崇禧。在广西战役中,白崇禧疲于奔命,狼狈不堪,他的指挥所也一再搬动,居无常处。白崇禧的密友程思远先生回忆道:

  可是,有一段时间内,林彪却显得心情抑郁,浓眉不展。一天,林彪突然串到聂荣臻住所来聊天。这使聂荣臻有些意外。林彪个人生活圈子很小,这与他内向拘谨呆板的性格有关。他从不到同僚家串门,从不到部下家作客,从不探视病人。这是他有名的“三不”习惯。

  对于这件潜藏在林彪心底的暗恋,陆若冰始终没有对人谈起过,直到晚年,她才透露出当时慧剑断情的理由:

  1949年11月21日,人民解放军中路开始进攻桂北,在小溶江击破黄杰兵团的七十一军,白崇禧即日将指挥所从桂林移驻柳州。11月24日,从贵州进入三江的解放军前锋进抵柳州的沙塘,白崇禧又从柳州奔南宁。

  聂荣臻估计林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没说几句话,林彪就直接了当地说:“我想请你当四野政委。”

  “林彪打仗胆大,追求女人胆也大。那时,社会上有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下无媒不成婚的说法。在那个年代里,他不找媒人说亲,直接向一个姑娘求爱,这是很少见的。

  12月3日8时40分,黄杰与白崇禧接通电话,报告所部即向南宁移动。10时,白崇禧乘飞机飞逃海南岛。

  聂荣臻愕然。他不解地问:“怎么?四野不是有罗荣桓吗?”聂荣臻见林彪未吱声,又问:“他要调走了?”

  我拒绝了林彪的追求,主要有四个原因:其一,他比我小。那时有只许男大女十岁,不能妇大男一岁的风俗,我是一个姑娘,不能在婚姻问题上让人指责。其二,我太年轻,书未读完,一心想学知识,觉得婚事处理早了,对学习不利。其三,我知道他在老家有未婚妻,我不能做拆人家墙脚的事。其四,我看不上林彪,青年时的林彪个性奇特,形象太差,特别是他头上长的黄癣,看着很不舒服。

  第二天,白崇禧请国民党海南行政长官陈济棠集中一切船只,抢渡即将到达的桂军。12月8日,白崇禧忧心如焚,电令黄杰、徐启明等人,“为适应当前情况,各部队应力求避战,保存实力,轻装分散,以策安全。”12月9日,他神情黯淡地对左右说:“四野分几路穷追不舍,部队或败或溃,能上船的很少。”

  “不是。”林彪谈话、做报告历来像发电报一样,字斟句酌,简练得使人费解。“他不行。”

  他暗恋我几年,我全不知道。那时,他的条件那么差,鼓那么大的劲追求我,可以说是盖被子垫竹席——一面发烧!”

  白崇禧夜宿舰上,无尽的感触涌上心头。从10月到12月,不足一百天,他的几十万部

  “你是说他身体不行?”聂荣臻猜测道。

  收到陆若冰的回信,犹如一盆凉水从天而降,不仅浇灭了林彪熊熊燃烧的爱情之火,而且极大地刺伤了他那颗孤傲的心。林彪发誓,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不做出一番惊世伟业,决不涉足情场。从此,他紧闭心扉,潜心学业,言语越来越少,成绩越来越好。到了1925年,在林育南的帮助下,他成为了一名共产党党员。

  队全拼完了,“半世英名付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白崇禧不得不承认,在林彪面前,他这个“小诸葛”言过其实了。他心里清楚,在海南岛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

  罗荣桓1942年就染上肾病,1947年到莫斯科治疗,切除了长有肿瘤的左肾。医生建议他休养三年,每天工作绝对不得超过三小时。时局多变,国内召唤着罗荣桓。他连两个小时都没休息上,就回国投入了繁忙的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病情又趋恶化,动脉硬化,尿血便血,常常晕倒。

  1925年11月1日,由陈独秀、毛泽东联署,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发布第六十二号通告,要求各地迅速选派党、团员前往广州,投考第四期黄埔军校。通告强调:“此事事关重大,各地万勿忽视。”黄埔军校第四期预招新生三千人,分配到湖北省的名额有一百五十五人。

  海南岛远离大陆,孤悬南海之中,与雷州半岛遥相对望,战略地位十分重要。龟缩于台湾的蒋介石妄图以舟山、金门、万山、海南诸岛,组成一根海上链条,互为依托,防卫台湾,“反攻大陆”。在海南岛这弹丸之地,蒋介石部署了十万步兵、五十多艘军舰和四十多架飞机,布置了一个所谓“海陆空立体纵深防御”工事,交由国民党琼崖总司令薛岳全权指挥。

  林彪摇摇头。

  “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这是林彪青年时最喜爱的诗句,投笔从戎,横戈立马,更是他的梦想。林彪决心中断学业,报考军校。他郑重地征求两位兄长的意见。

  解放海南岛,这在当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雷州半岛与海南岛之间横隔着琼州海峡。茫茫大海,浪急水高。四野部队一无渡海船只,二无空中掩护,三无海战经验。“东北虎”要变成“南海龙”,困难重重。

  “那么,你是说他能力不行?”聂荣臻奇怪地问道。罗荣桓的细心、勤奋和工作能力,全军公认。林彪难道还怀疑这一点吗?

  林育南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个考虑很对,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很关键的一两步,这个步子如迈对了,可说受用无穷;如迈错了,就会跌入深谷。武力没有正义是暴政,正义没有武力是无能。中国的革命,最终要靠军事解决问题,共产主义事业将来需要大批军事人才。我和你二哥(育英)搞党务、工运,你搞军事,我们林家三兄弟就各有所长。”

  两广战役结束后,根据中央军委指示,林彪命令第十五兵团司令员邓洪、政委赖传珠率四十军(军长韩先楚)、四十三军(军长李作鹏)共十万人直接准备渡海作战。12月26口,林彪就任中南局书记,坐镇武汉,指挥海南岛作战事宜。

  林彪的浓眉连皱几下,语气淡然地说道:“他嗦嗦,婆婆妈妈,绊手绊脚,不适合作我的政委,所以我想请你来代替他。”

  林育英也支持林彪南下。他从亲身领导并参加的二七大罢工、五卅运动最后惨遭失败的教训中认识到,革命非有武装力量不可,没有军事力量,赤手空拳、红口白牙是对付不了反动军阀的刺刀和警棍的。林育英还给林彪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第十五兵团召开的作战会议上,第四十、四十三军及兵团指挥员在渡海时间、作战方式和战术运用上发生着相当尖锐的分歧。这主要表现在是早打还是晚打,是用木帆船渡海还是购买登陆舰渡海,是小型分批偷渡还是大规模渡海等问题上。

  林彪的意思,聂荣臻当然明白。他正色回答道:“四野的政委我看还是罗荣桓同志比我合适。我已经参加军委的工作,又兼了平津卫戍司令,工作也离不开。至于晋察冀的其他干部随你挑。”

  一次,一位工友因参加罢工被关进了监狱。林育英立即求亲托友,奔走营救。后因营救无门,便决定到警察局喊冤。他对警官说:“我的朋友是无罪的,你们不能关押他!”

  第十五兵团副司令员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旗帜鲜明,态度明确。他认为:早日发起海南岛战役,可以趁敌人立足未稳,打击敌人妄图“反攻大陆”的海上部署,确保我们南线的安全,巩固国防。反之,如不早日解放海南岛,就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敌人必然加强岛上的防御,还会加紧对我琼崖纵队的“清剿”,甚至勾结美帝插手海南。那样,招来的后患将是无穷无尽的。

  聂荣臻深谙林彪的性情。他给林彪当了六年政委,备尝个中滋味。但他还是不明白:宽厚、大度、忍让、和气的罗荣桓是怎么触摸了林彪的“逆鳞”?

  这名警官喝斥道:“憨包,滚开!你他妈不知天高地厚,到这儿喊冤叫屈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第十五兵团基于上述指导思想,决定变陆军为海军陆战部队,用木帆船跨海作战,力争阴历年前发起攻击。

  林彪对罗荣桓的不满起源于东北战争期间。

  “长官,”林育英仍然彬彬有礼地央求道:“你们要是不肯释放我的朋友,那么,就请把我也关起来吧!”

  毛泽东十分关心海南岛战事的进展。1949年的最后一天,毛泽东在出访苏联期间,打电报给林彪,同意第十五兵团“所取方针,即努力争取在旧历年前进攻海南岛”,但同时又指出,“要以充分准备确有把握而后动作为原则,避免仓促莽撞造成过失”。鉴于准备工作不很充分,第十五兵团放弃了阴历年前进攻海南岛的计划。

  1947年,罗荣桓听说妻子林月琴将被任命为政治部组织部副部长。他对林月琴说:“我看你还是不要去当什么副部长,有件工作你可以去做。联军总部和各兵团留守处都有许多到了上学年龄的孩子,没有地方上学。你可以去办一个子弟学校,要当长就去当一个子弟学校校长吧。”

  “为什么?”警官不解。

  毛泽东从苏联打电报给林彪,详尽分析了海南岛作战的特点,指示:希望海南岛的问题能在1950年春夏两季内得到解决。林彪即令第十五兵团司令员邓洪、政委赖传珠、参谋长洪学智亲临雷州半岛指挥。

  林月琴这位曾任红四方面军妇女工兵营营长的老党员愉快地同意了,但她提出了一个问题:“学校房子不好找哇!”

  “我要陪着朋友一起坐牢,分担他的一些苦难。”林育英虽然说了许多的好话,流了许多眼泪,但他的朋友还是没有得到开释。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在战前准备中,四十军和四十一军把缴获的汽车引擎拆卸下来装在木帆船上,改装成机帆船;把战炮装到机帆船上,左右定位,装备成“土炮艇”。这种土炮艇目标小,隐蔽性能好,易于接近敌人,而且造价低,时间短,可以大批量装备部队。很快,雷州湾、安铺港和流沙港泊满了一支支“土舰队”。

  罗荣桓想了想,吩咐东北局办公厅把苏军元帅马林诺夫斯基住过的花园洋房腾出来作了子弟学校校舍。这一下,惹恼了叶群。

  “这些狗杂种,是不能用眼泪和央求打动的,要用武力来打倒。”林育英告诫林彪说。

  1950年2月10日,林彪命令李作鹏部四十三军派一个团先行渡海进行试攻。毛泽东电告林彪,“同意四十三军以一个团先行渡海,其他部队陆续分批寻机渡海。此种方法如有效,即可能提早解放海南岛”。

  原来这幢带花园的洋房是东北局分配给林彪的。由于林彪常年住在前线,只剩下叶群和孩子住在空荡荡的大宅院里。叶群有些害怕,便搬进了另一幢房子,但她也没交出这幢洋房。花园洋房搬进去了子弟学校,叶群向林彪告状,说:“育蓉,罗政委带头搬家,是将我的军,搞得我没房子住,只有挪到一间小阁楼里。”林彪虽没做声,但他心里很恼火,觉得罗荣桓不尊重他。

  林育南一反往常刚毅、严肃的神情,变得十分细心、周到。他亲自为林彪整理行李,忙着给广州的熟人、朋友写信,托他们照顾好第一次出远门的林彪。

  3月,四十军和四十三军连续组织四次偷渡,获得成功。他们中,有的安全返回,有的进入岛内,与琼崖纵队会合。林彪遂令继续偷渡,以增强岛内我军力量和逐步占领滩头阵地,积小胜为大胜,等待时机成熟时,内外夹攻,一举解放海南岛。

  接着发生的另一件事。1948年一批干部从苏联回国,途经东北到党中央报到。宣传部提议将其中一位女同志留下,罗荣桓同意并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央发报。叶群却无端怀疑林彪在苏联养病期间同这位女同志关系不正常,竟然胆大包天,不经任何领导同意擅自用罗荣桓的名义向中央发报,提出将这位女同志调走。中央收到罗荣桓前后两份相互矛盾的电报,大惑不解,询问是怎么回事。罗荣桓了解原委后,十分生气,委托高岗找叶群谈话。叶群得知罗荣桓要追究此事时,吓得“卟嗵”一声,向高岗跪地求饶。

  临行前,林育南抄录了一首著名女革命家、“鉴湖女侠”秋瑾所写的《赤壁怀古》送给林彪:

  林彪关于海南岛战役的这一设想和部署与实际情况有出入,遭到韩先楚的反对。韩先楚认为继续偷渡是错误的主张:

  虽然罗荣桓最后宽厚地原谅了叶群,也没将这件事告诉林彪,但叶群心中有鬼,迁怒于人,对罗荣桓、林月琴夫妇既恨又怕。她时常在林彪面前吹风,说林罗不是一条心,林罗早晚得分手,要提防罗荣桓。

  潼潼水势响江东,

  因为我们和兄弟部队连续四次偷渡,已使敌人摸清了我军偷渡的规律,并专门组织一个摩托化机动部队堵截和围剿。这种分散兵力、旷日持久的战法,必然会拖延时间,贻误军机。况且,通过几次偷渡和其他侦察手段,我们对敌人部署已心中有数。

  叶群的枕头风频吹,使林彪对罗荣桓产生了戒备心理。1948年11月,罗荣桓组织起草了关于辽沈战役的总结报告。正商量时,林彪走了进来。罗荣桓招呼他说:“101,这一段写进了我们在打锦州问题上的犹豫,你看怎么样?”

  此地曾闻用火攻。

  大规模登陆火力强,部队多,力量大,一定能胜利。

  林彪正为大战胜利而喜气洋洋,一听这话,扫兴地拉长了脸,看着报告中罗荣桓指的那一段:

  怪道侬来凭吊日,

  韩先楚建议林彪及早发起大规模渡海作战。林彪不予理会,继续电令部队组织偷渡。

  ……后来由于蒋介石飞沈亲自指挥,从华北抽调独九十五师、六十二军全部、九十二军之二十一师陆续经海运葫芦岛登陆,加上锦葫原有之四个师共计九个师,企图由锦西向北驰援锦州,这曾使我们攻击锦州之决心一度发生顾虑。因为锦西敌人防御阵地前沿与锦州敌人防守飞机场及女儿河之线相距不过三十里,锦西敌人向我塔山攻击时并可取得海军之配合;同时还由于我们正在前进途中,对锦州外围及其纵深工事强度还不很清楚,我们攻击锦州之部署又还未完全就绪;三纵及五师刚攻克义县还未南下;从长春以南赶调上来之六纵十七师及坦克部队还落在我们后面等等,因而曾发生疑问。但这一过程共两三小时即确定仍坚持原来之决心不变。

  岸花焦灼尚余红。

  韩先楚建议尽快发起攻势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他从老船工、老渔民口中,掌握了琼州海峡的风向和潮汐规律。他获悉:每年从正月到清明都是北风和偏北风,风顺浪和,利于南渡;谷雨过后,海面多为南风,惊涛骇浪,不利南渡。眼看清明即过,谷雨冉冉,韩先楚寝食不安。他向兵团、四野发去了一封长长的电报,分析大规模渡海作战与小型偷渡的利弊,并请林彪转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

  胜利者是不受谴责的。尽管罗荣桓在措词上十分委婉,语气上十分平和,还为林彪的犹豫罗列了许多理由和客观原因,林彪还是满肚子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声不吭,把稿子使劲往桌上一扔,一掀布帘走了。布帘把林彪骂的一句“!”隔在了外面。

  林育南语重心长地对林彪说:“秋瑾,一位妇女尚且能够驰骋沙场,为推翻清廷奋斗至死。我们七尺男儿更要奋发图强,有所作为。”

  韩先楚的电报使毛泽东想起了一年前进攻金门岛失利的教训。毛泽东致电林彪,指出渡海作战,“必须一次运载足够兵力和三天以上粮食于敌前登陆;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随即独立进攻,而不依靠后援”。显然,这是肯定和支持韩先楚建议。

  大军入关后,林彪对罗荣桓的怨言愈来愈多。他对司令部的人说:“病成那个样子还能干什么?我看还是休息的好。”1949年1月,罗荣桓去西柏坡商谈工作,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告诉他,彭真的岳母病了。罗荣桓与彭真在东北并肩战斗近四年,彼此感情很深。罗荣桓即往良乡看望彭真。回到北平,罗荣桓无意中谈起彭真岳母病逝和探望彭真的事,林彪满不高兴,气冲冲地说:“看他做什么?!”使罗荣桓大吃一惊。

  林彪对送行的林育南说;“大哥,你放心。此去黄埔,投笔从戎,我一定好好干,不为人龙,便为人虫。”

  上允下催,林彪不能再犹豫了。他指定韩先楚随军渡海,登陆后统一指挥岛上战斗。

  林彪最初进关时,是担任东北局副书记,书记是彭真。1946年抚顺会议前,彭真和林彪对东北局势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种意见是主张打大城市,另一种意见是离开铁路干线。对于围绕工作出现的争论,本来是党内很正常的一种现象,但是,疑心病极重的林彪却把彭真以及赞同彭真意见的人都视为一派,向毛泽东告状说,“彭真与林枫、吕正操串通一气,围攻我,搞‘桃园三结义’。”又说,“他们甚至不叫三结义,又捎带了伍修权,实际是桃园四结义了。”毛泽东被林彪缠得无法,从大局出发,只好让林彪任东北局书记,彭真改任副书记,后又调作他任,林彪才算罢休。

  林彪从此告别了父亲林明卿、哥哥林庆佛和弟弟林育黎,也告别了堂兄林育南和林育英,踏上了他的军旅之路。

  1950年4月16日晚,雷州湾万船齐发,直驰海南。船队击退了敌舰的拦截,四十军和四十三军占领滩头阵地,向纵深发展,接应大部队登陆的琼崖纵队和偷渡部队也从敌人背后打上来,前后夹攻。不足一个小时,薛岳吹嘘“固若金汤”的海南岛立体防线便告崩溃。

  林彪气量小,心胸窄,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报复心强。毛泽东也深知这一点,常常为了替他挑选助手、同僚而煞费苦心。

  韩先楚立即指挥岛上部队利用缴获的汽车组成快速部队,全线追击,将岛上敌军尽数歼灭。5月1日,海南岛获得解放。

  1949年4月,大军南下前夕,罗荣桓突然晕倒。中共中央决定他到天津养病,毛泽东托人告诉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海南岛战役结束后,因为健康原因,中共中央决定送林彪去苏联休养治疗。于是,他和七岁的女儿林立衡一起,第二次来到了莫斯科。

  罗荣桓一病,四野政委一职暂缺。为此,中央派邓子恢担任四野第二政委。林彪以他独有的不冷不热态度,迎接了新的政委。

  在这里,林彪受到了斯大林的盛情款待。在一次宴会上,斯大林称林彪为“无敌元帅”,他半开玩笑地对林彪说:

  “林彪同志,中国现在已经和平了。作为军人,你失去了用武之地。你才四十三岁,你不感到可惜吗?”

  和往常一样,林彪的回答简短精炼:“一切为了和平。中国人天性爱好和平,军人也是如此。”

  掌声骤起。

  掌声中,林彪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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