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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从严冬过来者方知春天的温暖,久病初愈者方知健康的幸福,度过漫漫长夜者方知光明的伟大,初出洞穴者方知天地的辽阔。鲁国长期受齐晋的欺凌与胁迫,一旦挺起胸来,昂起头来,怎能不心花怒放!夹谷会盟,孔子斥齐君臣,斩齐乐工,不费一兵一卒收复了久已失去的国土,震惊诸侯,怎能不令人欣喜若狂!
  夜,一年三百六十五个夜,人们早已司空见惯。夜,是黑暗的标志,污秽的象征,丑类的聚会。然而,公元前500年盛夏鲁都这个夜晚却不同凡响,这是个胜利之夜,扬眉吐气之夜,燃烧着光明之夜,狂欢之夜。全城居民,潮水般地涌上大街小巷,鼓乐喧天,欢声雷动,灯笼火把映红了天空,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火龙在翻腾,在滚舞。狂热的人群载歌载舞,使曲阜的每条街道都变成了欢腾的河流,整个曲阜城则是盛满了欢歌笑语的海洋。无违和无加陪着亓官氏夹杂在欢乐的人群中,她们像这河流里的浪花一样在起伏,在流淌,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她感到温暖,感到甜蜜和幸福,她仿佛第一次看清了丈夫的心胸和面容,认识了人生的意义……
  鲁宫内正在大摆国宴,文武大臣济济一堂,共庆共贺。鲁定公、季桓子走了进来,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鲁定公站在首席位置上,用目光扫视着整个大厅,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执事官南宫敬叔趋前奏道:“请奏韶乐!”
  鲁定公点点头,南宫敬叔高喊道:“奏韶乐!”
  乐工们奏起优美悦耳的韶乐。突然,鲁定公一挥手,乐声戛然而止。鲁定公问左右:“大司寇安在?”
  季桓子茫然地摇摇头。南宫敬叔说:“启禀国君,夫子身体不适,令弟子向国君致歉。”
  “噢?”鲁定公吃了一惊。
  “请奏韶乐!”南宫敬叔再次奏曰。
  鲁定公微微地点了点头。乐师们奏起了韶乐,舞女们从宫廷两侧出来,翩翩起舞。
  鲁定公举起了酒杯,似有心事。众大臣也都举起了酒杯,大厅里充满了庆贺声、谈笑声。渐渐的,鲁定公的心事溶进了酒杯中,随着蒸腾的热汗冒走,他陶醉在欢乐之中。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孔宅前厅,从鲁宫中不断传来阵阵悠扬的乐声,街上的火龙把厅内映得亮如白昼。孔门弟子有的坐着,有的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热闹场面,议论着夫子的功德。
  “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失地,夫子真伟人也!”
  “嗯,老师呢?”
  “对了,老师为何不赴国宴?”
  正说着,从后堂传来了和悦的琴声。
  后堂之内,孔子正在操琴,琴声时而轻悠,如潺潺流水,时而激越,似万马奔腾……他把自己的全部心愿和理想都倾注在这五弦琴上。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公元前499年,孔子五十三岁。
  夹谷会盟的胜利大大提高了孔子的威望,加上孔子以礼律己,对上恭敬,对事认真,更博得鲁定公和季桓子的赞赏和信任。鲁定公欲将齐归还鲁国的土地封给孔子,他说:“此次会盟,赖卿事前有备,临事秉礼力争,威震坛坫,使寡人化险为夷,那齐侯竟被吓得归田修好,实出寡人意料。今寡人将齐所归之地赐卿为禄田,卿勿推辞。”
  孔子说:“人臣相君会盟,不为强权所屈,乃应尽之职,无所谓功,更谈不到赐田封地。国君今天把国土封给微臣,明天又封给他人,试想,国君有多少国土可封呢?当今之鲁国,公室衰微,朝政旁落,弊全在分封!”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鲁定公听了,感叹再三。事后背着孔子于龟阴建了一座城池,命名为“谢城”,以志鲁人永远记住孔子,感谢他在夹谷会盟中为鲁国立下的不朽功勋。直到工程竣工,鲁定公才告知孔子,摆宴庆贺。
  宰中都一年,孔子总结出了一条很重要的经验,那就是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才能制订出切实可行的政策与措施,才能赢得胜利,达到目的。如果只蹲在署衙中想当然,闭门造车,发号施令,难免因出不合辙而倾覆。所以,做大司寇以后,孔子常带领弟子和司寇府的工作人员微服出访,观民风,察民情,访民之疾苦。
  仲春一日,孔子带领颜回、子贡、伯牛等几个弟子下乡查访一件民事讼案。他们师徒一行正在曲阜城里行走,越过中心大街向北,行不多时,见前边街道两旁,家家张灯,户户结彩,脚下红毯铺地,空中彩柬飘飞。街上行人熙来攘往,俱都衣冠楚楚,喜气盈盈。车辆尾随,担挑相衔,丝缠缎裹,耀眼生辉,令人目眩,忽然锣声震耳,鼓乐喧天。迎面来了一队仪仗,只见彩旗猎猎,伞扇凛凛,金瓜铮明,斧钺瓦亮,黄镫朝天,排列两行,款款前行。仪仗队的后边是庞大的乐队,钟鼓丝竹,八音俱全;吹拉弹唱,十技尽献。乐队后边是两辆驷乘装饰豪华的车轿,车轿的前后左右俱是披红挂彩的妖男冶女,簇拥而前。颜回告诉夫子,这是慎溃氏的儿子在娶亲。孔子师徒像在万花筒中前进,只看得众弟子眼花缭乱,却气得孔夫子脸发黄,额发青,眼发胀,头发懵,手脚冰凉。孔夫子何以如此气愤呢?因为鲁国是周公封地,素来人心思古,民风淳厚,孔子常引以为骄傲。可是眼下竟有人奢侈腐化到如此地步。奢侈恶习最足以消耗民众资财,变为穷困,弱者成为游民,流为乞丐,强者结党为盗,遗害无穷。此风不煞,长此以往,势必盗贼蜂起,国弱民穷,不攻而自破。最使孔子气恼的还是慎溃氏儿子娶亲竟僭用太子结婚的仪仗,真是无法无天!这正属于他司寇执法所应管辖的范围之内,因此暗暗决定严惩慎溃氏,以儆效尤,煞住这股僭礼奢侈的邪风,以倡节俭和礼制。
  孔子师徒一行来到吴村东北的一个山镇,这是他们这次出访的目的地。他们扮成城里下乡收购山货的商贾,找了一幢民房住下。镇上有一个淳于氏,仗着与季孙氏有一点串门子亲,便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这里山高皇帝远,上边素来无人过问,地方官吏又不敢过问,淳于氏便任意妄为,肆无忌惮。孔子做了大司寇后,此方百姓听说他为官清廉,爱民如子,便纷纷联名越级上诉到司寇府,希望大司寇能为民除害。
  城里的商人进山收购土特产,走东家,串西家,接触各式各样的人,特别是多接触些婆婆妈妈,她们心直口快,无所不讲,所以很快就掌握了淳于氏骄横不法,欺男霸女的大量罪行。
  一天中午,孔子师徒正在围桌进餐,忽听街上有一位老女人悲惨的哭声,就跟当年经过泰山时所闻到的哭声一样令人撕肝裂胆。哭声中还夹杂着众多的议论声和咒骂声。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吃饭,颜回、子路等便跑到街上去探个究竟。原来镇子上有一位名叫红云的姑娘,从小死去了父亲,母子相依为命,苦度时光。淳于氏见红云长得俊俏绝伦,便欲霸占为妾。红云被逼无奈便投河而死,所以她母亲才哭得如此伤情。就在红云死后的第三天夜里,她六十岁的母亲哭瞎了双眼,也悬梁自尽了。
  一天深夜,孔子被一阵呜呜的哭声惊醒,侧耳细听,这是一个青年男子粗重的哀号。他披衣坐起,听了一会,哭声越来越悲,越来越惨,痛不欲生。他轻轻推醒子路,二人循声寻去,来到一家屋檐下,见一青年男子正悲怆欲绝。借着朦胧的月光,孔子张眼认出这正是今天结婚的那个青年,门上的“囍”字正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正该高兴才是,这位青年为何要哭呢?原来淳于氏见他的新娘长得漂亮,便派家丁来抢了去。在这个深山小镇里,这样的事,已经沿袭多年了,谁家的新娘长得美貌,必须先供淳于氏享用,或希罕够了归还,或霸占终身。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子路听了这位可怜青年的哭诉,牙咬得咯嘣嘣的响,若不是随夫子化装私访,有重任在身,他早提着长剑闯入淳于宅,将这个恶贯满盈的畜生碎尸万段!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这天曲阜城里赶集,司寇府前围着许多人,吵吵嚷嚷。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哭哭啼啼,手里牵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大约是她的孙子或外孙。祖孙二人俱都面黄肌瘦,三根青筋挑着个头。身上衣衫褴褛,样子十分可怜。一个黑大汉手里拽着一个粗短胖的衣领,非要揍他个鼻青脸肿不可。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像无数堵墙,把个司寇府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众口一词,都在给那个黑大汉加钢,要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粗短胖,只吓得那粗短胖浑身颤抖,面色蜡黄。原宪说说这个,劝劝那个,顾东顾不了西,春景天竟热得满头大汗。正当原宪左右为难,无法平息这场纠纷的当儿,有人高喊:“大司寇回府来了!”原宪急忙抬头望去,果然是夫子带领子路等几个弟子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夫子的突然归来,像神明从天而降,解了原宪的围,救了他的驾,他急忙向人群高喊:“众位莫吵,大司寇归来了!”众人七言八语地说:“这一下可好了!”“请孔夫子评理!”“请大司寇发落!”
  孔子登上了府前的台级,扫视众人一眼,众人即刻鸦雀无声。孔子首先让那位要动武的黑大汉讲,再让那位满面泪水的老妇人诉,也准那个粗短胖辩。
  原来这位粗短胖是沈犹氏,专靠贩羊骗人为生。他贱价将瘦羊买回家去,用盐水拌草料饲喂。羊吃了食盐口渴,便大量饮水。沈犹氏将这肚子鼓胀的羊赶上市,外行人认为是膘肥体重,争相购买,沈犹氏则高价出售。这样,一只羊一夜之间便可增重十多斤,沈犹氏岂会不发财!然而,买主回家,不出三五天,羊必死。沈犹氏的这一招,坑害了许多善良的穷苦人。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这位老妇人家住在昌平乡,早年死去了丈夫,去年独生子又死于战场,孤苦无依,过继族人的晚生为孙,生活十分艰难。他们祖孙二人省吃俭用,积攒了几个钱,于集上买了沈犹氏一只羊,欲让孙子在野坡中放大,繁殖小羊,换些零花钱,以资灯油炭火。可是将羊牵回家去,它不吃不喝,第二天便死了。剖腹一看,满胃肠全是盐水,便来找沈犹氏算账。这沈犹氏竟万般抵赖,他说,成交时羊活蹦乱跳,回家去死了,卖主岂能再管!只气得老妇人悲愤落泪。这位黑大汉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者,他先给了沈犹氏两个耳光,然后拉他来司寇府说理。在场的观众又七言八语地说了一大堆沈犹氏贩羊行诈的事实。沈犹氏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抵赖恐皮肉吃苦,便一一供认不讳。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孔子先询问这位黑大汉说:“壮士,依汝之见,此案该如何发落?”
  黑大汉回答说:“先重责四十,然后从军发配,令其永不得贩羊!”
  孔子又问一位青年,那青年回答说:“将其腹中灌进十斤盐水,令其活活胀死,为那些屈死的羊伸冤报仇!”
  青年的主意引起了一阵哄笑,人群中有许多人在高声叫好。
  孔子又问一位老汉,老汉说:“沈犹氏图财而行不义,着实可恶。然类似情形,不乏其人,竟成恶俗,故而应重教诲,以改社会风化。依老朽之愚见,可令其退回羊钱,并罚重款以责其过,通告全国以彰其咎,诲其同类。”
  孔子听了老汉的一番议论,十分高兴,国家有如此深明大义的百姓,何患不治!于是当机立断地宣布说:“就依老丈之言,沈犹氏退回羊钱,罚款五千,以责其过,通告全国,以彰其咎,若有再犯者,加倍惩处。”
  一件贩羊行骗的案件就这样三下五除二地明断了,在场百姓,无不赞叹。及至通告全国,诡诈商贩无不收敛,鲁国渐渐形成了公买公卖的良好社会风习。
  孔子带领几个弟子在逛店铺,串集市,了解行情,有时也买几件东西。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司寇府,孔子在与各界人士促膝畅谈,大家谈得很兴奋,很热烈,很投机。
  孔子头戴章甫,身着缝掖,带领几个弟子在乡间漫游,亲切地与百姓交谈。
  监狱中,孔子在视察牢房,在提审罪犯。
  经过历时数月的大规模的社会调查,孔子基本上控制了鲁国公安司法的全部情况,为拟定治理措施提供了依据。
  曲阜城内有一个公慎氏,原是书香子弟,但他生性懦弱。娶妻漆氏,生得十分美貌,但作风不规,结婚前就与人私通,结婚后仍与原姘头来往甚密,并又勾搭上了新的淫夫,彼此朝铺夜盖,丑声四闻。公慎氏竟不敢过问,更不必说管教。
  整顿社会治安,只要严肃法纪,认真对待,是不难奏效的,或教,或罚,或关,或杀,如商人行诈骗人,惩处了一个沈犹氏,并且规定上几条,公诸于世,问题大体上就解决了。最使孔子感到棘手的还是慎溃氏、淳于氏和公慎氏,前两个与季孙氏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后一个妻子与人私通,自己心甘情愿,正所谓民不告,官不咎,但却严重地影响了社会风化。
  在商讨这三个问题的惩处办法时,不少弟子主张不必过于认真,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算了。子路说:“由劝夫子还是不管为好。”
  “不管,奢侈之风何煞?节俭之俗怎倡?”孔子说,“对违礼之举置若罔闻,岂是君子所为?丘身为司寇,岂不失职?”
  宰予说:“听说这慎溃氏与季孙氏过从甚密,只恐牵耳而动腮也。”
  孔子说:“无论如何,此风断不可长!”
  话虽然这样说,但具体处理起来,孔子还是审慎以行。他曾为此两次专访季桓子。第一次季桓子正在一个人独斟独酌地喝闷酒,见孔子来访,热情地招呼就坐,请孔子陪他饮酒消愁。孔子向季桓子介绍了连月来调查所得及今后的打算,季桓了听了很是高兴,连连称赞,频频举杯,似乎在自我陶醉,是他这位伯乐才发现了孔子这匹千里马。他不仅夸孔子执法有方,而且在不绝口地赞赏孔子的才干。孔子说:“只有两案令丘为难,他们一为巨商,一为富豪,且在朝中俱有些根基。”
  季桓子说:“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巨商富豪乎?”
  孔子说:“有一淳于氏,家中颇有些田产,仗着朝中有靠山,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民怨沸腾。”
  季桓子说:“执法如山,不管其根基多粗,靠山多牢,俱应以法治罪。”
  点出了淳于氏的名字,季桓子毫无反应,而是一板正经地要孔子“以法治罪”。但孔子仍不放心,又试探着问:“不知冢宰可认识这位淳于氏?”
  季桓子肯定地回答不认识,且不耐烦地说:“我何以会去穷乡僻壤结识什么淳于氏呢?”
  闻听此言,孔子心中轻松了许多。他继续说:“有一巨商富贾,奢侈胜过王室,儿子结婚竟僭用太子结婚的仪仗,不知当管不当管?”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季桓子义愤填膺地说:“如此僭礼枉法之徒,不管要大司寇何用!”
  孔子说:“丘倒是想认真管上一管,以煞邪风,倡礼制,树节俭。只是怕有人干预……”
  “如此无法无礼,谁会干预?”季桓子打断了孔子的话,“但不知这巨商是谁,竟如此胆大包天!”
  孔子说:“并非别人,乃曲阜城内的慎溃氏。”
  “噢,是他呀……”季桓子像泄了气的皮球。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莫非冢宰与慎溃氏沾亲?”
  “非亲。”
  “带故?”
  “非故。”
  “慎溃氏之子僭用太子仪仗冢宰可曾知晓?”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季桓子冷笑一声说:“莫非大司寇在审问斯的官司?此等事情,斯何以得知!”
  “孔丘多有冒犯,望冢宰海涵恕罪!”孔子自知失言,忙赔罪说。
  “待斯劝导慎溃氏,以后多加检点就是。”季桓子冷冷地说,“斯尚需进宫秉事,恕不奉陪。”说着,便起身要走。孔子只好告辞。
  孔子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但问题并未解决,第三天再次赴季氏府拜访,季桓子推说身体不适,回绝了。看来要对慎溃氏绳之以法,季桓子是不会袖手不管的。
  宰予听说夫子两次拜访季桓子,心中不快,径直来见孔子。宰予心直口快,又极有辩才,当下便问孔子:“昔者予尝听夫子言:‘王公不邀,不往见。’今夫子官为司寇不久,而竟屈己求见季氏多次,难道非去不可吗?”
  孔子说:“是呀,丘确有此言。鲁国‘以众相陵,以兵相暴’之动荡不安的时局由来久矣,而主管者不予以治理,势必大乱。危乱之势在邀聘我,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吗?”
  “危乱之势在邀聘”,“主管者”应“予以治理”,然而侵犯了权贵们的利益则举步有碍,投足艰难,这怎能不使孔子感到烦闷和苦恼呢?宦途坎坷呀!……
  子贡得知,来见夫子:“包在学生身上,保证既惩戒了慎溃氏,又不得罪季孙氏,断乎不让老师为难。”
  孔子知道子贡机谋善辩,忙问其计。子贡便如此这般地耳语一番,弄得孔子哭笑不得,只好点头应允了。
  颜回也来献计,为夫子分担忧愁。
  一日,公慎氏出门送客,见一群顽皮儿童围上前来,拍着小手,且跳且唱道:“曲阜城,风气劣,夫懦弱,妇失节,公慎氏,心太邪,妄读书,当老鳖,欲雪耻,快离绝!”公慎氏听了恼羞成怒,追扑唱歌的儿童,被客人一把拉住,耳语道:“老兄家丑,全城皆知,否则何来此童谣!此谣必是上天点化于你,要你出妻雪耻,以图飞黄腾达。我与你同属衣冠中人,妻女不守妇道,显犯七出之条,应与之离绝,不离,掏尽江河之水,也难雪耻。兄素性懦弱,小弟愿助一臂之力。”
  旬日后,公慎氏果然出妻。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这场趣剧是颜回导演的。
  公慎氏出妻月余,慎溃氏也离开了鲁国。这却是子贡所为。
  原来,这慎溃氏与子贡家同为曲阜城内的商业世家,彼此情同手足。子贡知道,慎溃氏与季孙氏却系非亲非故,并无盘根错节的关系。只是季孙氏贪财好色,慎溃氏经商,足迹遍及江南塞北,常不吝钱财,于外地购些珠宝美女赠送于他。特别是那苏杭美女,歌喉如莺,舞姿似蝶,金石丝竹,无所不精,枕边榻上,云雨无度,令季氏神魂悠荡,故而两府来往甚密,慎溃氏也就有恃无恐。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这一天,子贡拜访慎溃氏,见了面边施礼边口称“老伯”。慎溃氏素知子贡为孔子得意高足,近来又成了大司寇的膀膊,所以格外热情,倍加殷勤,设盛宴款待。三巡过后,子贡假装有几分醉意,极神秘地对慎溃氏说:“慎端两家为世交,亲如兄弟,伯父待我视为己出,故赐有一机密,不能相瞒……”
  “贤侄有何机密?”慎溃氏惊疑地探过身去,竖起耳朵听。
  “伯父能为赐保密乎?”子贡欲言又止,故意制造了一种玄妙气氛,“万一事泄,赐命休矣!”
  “贤侄但讲无妨,老朽定然守口如瓶!”慎溃氏站起身,指指上空说:“老朽指天为誓,若走露半点风声,愿随红日西沉!”
传说为孔子诞生地),亓官氏沉浸在这欢腾的热流中。  子贡将身子挪至慎溃氏近前,将口附到他的耳边,低声地说:“赐与夫子的关系,老伯是知晓的。昨日夫子从宫中归来,单与赐言,鲁国势日强,即将与齐交战,全国征兵摊资。
  老伯富甲天下,听夫子说,需捐十万军资。”
  慎溃氏一听,脸都吓白了,生意人爱钱若命呀!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岂不是要老朽之残生吗?纵然是倾家荡产,也不值十万呀!”
  “赐之所以冒死前来知照,就是为让伯父早图良策,以免倾家荡产。”子贡极为关切地说。
  “有何良策可图呢?……”慎溃氏抓耳挠腮,热锅上的蚂蚁似地在客厅内走来走去。突然,他止住了步,颇为兴奋地说:“我何不找季冢宰去,看在世代交往的份上,他总可以帮忙,或减,或免……”
  子贡最怕的就是这一招,他也早料到慎溃氏必用这一招,忙摆手制止说:“哎呀,老伯,这可万万使不得!伯父请想,鲁国一应大事,哪一样不由季冢宰所定?万一他认为老伯是在反对其出兵伐齐,怪罪下来,岂不难保身家性命!官场和政界可不同于经商做买卖,既不能讨价还价,也无任何情义。再者,如此一来,伯父这岂不是置赐于死地吗?方才伯父尚指天为誓,怎么能如此无义无信呢?……赐真悔恨不该多管闲事而自蹈死地!……”
  慎溃氏果真被镇住了,他坐立不安。他知道子贡的机智与权变,极力恳求子贡为他想个万全之策。
  子贡故作沉吟,卖足了关子之后才说:“楚国盛产蚕桑,前天有楚使来说,那里的丝绸跌价,贩至吴越出卖,可以日进斗金。商贾云游天下,钱财便是生命,有利可图之处便是家乡。老伯何不去做此丝绸买卖,这样既可避祸,又可赠笔大钱,以慰多年宿愿呢?”
  慎溃氏以为子贡为他出了个好主意,便盛赞子贡的聪明与才智,连连施礼称谢,并表示以后赚了钱,发了财,定以重金相酬。
  不久,慎溃氏便匆匆收拾细软,变卖了财产,举家出走往楚国去了。
  淳于氏罪恶昭彰,民愤难平,现已关押死牢,季桓子下令判死,不日将车裂于市,以教万民。欲处死淳于氏,闵损持反对态度。他认为,夫子刚做大司寇不久便杀人,便处人以极刑,跟他所一贯倡导的“仁政”、“德治”背道而驰。孔子解释说:“司寇执法,正是该以仁德化民,以刑法治民。单行德惠,只能服柔弱之民,只有德治与法治并行,方能兼服暴烈刚强之辈。治理天下,德与法缺一不可,好比御马,既要有衔勒,又要有鞭策。”
  经夫子一说,闵损恍然大悟。难怪他当年宰单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施行夫子的“仁政”“德治”,但政绩却并不理想,原来症结在此。
  淳于氏被车裂于市,观者人山人海,无不拍手称快。
  孔子并非只讲仁德,不讲法治。
  自此以后,鲁国刑事案件大幅度减少,社会风化大变,逐渐形成了一个民安政清的政治局面。

  一岁
公元前551年,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二年夏历八月廿七日,孔子生于鲁国陬(zōu)邑昌平乡(今山东省曲阜城东南尼山附近;今尼山下有“坤灵洞”,传说为孔子诞生地)。因父母祷于尼丘山而生,故名丘,字仲尼。
  二岁 公元前550年,周灵王二十二年,鲁襄公二十三年,孔子在鲁。
  三岁
公元前549年,周灵王二十三年,鲁襄公二十四年,孔子的父亲叔梁纥(hé)去世,葬于防(今曲阜县东二十五里处之防山,今称梁公林)。孔子的母亲颜征在携孔子移居鲁国的首都曲阜阙里定居,孤儿寡母,家境贫寒。
  四岁 公元前548年,周灵王二十四年,鲁襄公二十五年,孔子在鲁。
  五岁 公元前547年,周灵王二十五年,鲁襄公二十六年,孔子在鲁。
  六岁
公元前546年,周灵王二十六年,鲁襄公二十七年。孔子在母亲颜征在的教育下,自幼好礼,“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史记·孔子世家》),演习礼仪。
  七岁 公元前545年,周灵王二十七年,鲁襄公二十八年,孔子在鲁。
  周灵王死,其子贵立,是为周景王。
  八岁 公元前544年,周景王元年,鲁襄公二十九年,孔子在鲁。
  吴公子季札赴鲁观周礼——鲁系周公封地,可用
  天子礼乐,所以保存周礼较完备。
  九岁 公元前543年,周景王二年,鲁襄公三十年,孔子在鲁。
  这一年郑国子产执政,“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
  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左传·襄公三十年》)郑国大治。后来孔子对子产的政绩评价很高。
  十岁 公元前542年,周景王三年,鲁襄公三十一年,孔子在鲁。
  鲁襄公死,其子裯(chóu)继位,是为鲁昭公。郑人游于乡校,议执政善否。然朋劝子产毁乡校,子产不听,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孔子后来评价子产这些话时说:“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均见《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可见孔子对子产尊重民意评价很高。
  十一岁 公元前541年,周景王四年,鲁昭公元年,孔子在鲁。
  十二岁 公元前540年,周景王五年,鲁昭公二年,孔子在鲁。
  春,晋侯使韩宣子聘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春秋》,说:“周礼尽在鲁矣。吾乃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左传·昭公二年》)此类文献大概为鲁国所专藏,这是孔子成长为中国封建社会的圣人的土壤。
  十三岁 公元前539年,周景王六年,鲁昭公三年,孔子在鲁。
  齐国晏婴使晋,与晋卿叔向谈及齐政归陈(田)氏,因齐君加重赋税,滥取于民,而陈氏则采用施恩人民,收为己助的办法,以弱公室。叔向认为晋国公室也到了末世,人们听到国君的命令,“如逃寇仇”(《左传·昭公三年》)。可见这时阶级矛盾和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已经很尖锐了。
  十四岁
公元前538年,周景王七年,鲁昭公四年,孔子在鲁。孔子说:“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论语·子罕》)说明孔子少年时代曾从事过各种劳动。
  冬,郑国子产制定丘赋制度。
  十五岁 公元前537年,周景王八年,鲁昭公五年,孔子在鲁。
  孔子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论语·为政》)
  这时孔子在童年艰苦学习的基础上,更自觉地在学业和品德上不断提高完善自己。
  鲁国改三军为四军,叔孙、孟孙各领一军,季孙
  领二军。当时军、赋统一,分军即分赋,所以当时称此举为“四分公室”(《左传·昭公五年》)。
  十六岁 公元前536年,周景王九年,鲁昭公六年,孔子在鲁。
  三月,郑国铸刑书。“礼治”衰替,法治渐起。
  十七岁
公元前535年,周景王十年,鲁昭公七年,孔母颜征在卒,此后不久,季氏宴请士一级贵族,孔子赴宴,被季氏家臣阳虎拒之门外。
  十一月,鲁国的执政者季武子卒。
  十八岁
公元前534年,周景王十一年,鲁昭公八年。传说孔子身长九尺六寸,被世人称为“长人”。
  十九岁
公元前533年,周景王十二年,鲁昭公九年,孔子娶宋女亓(qī)官氏为妻。
  二十岁
公元前532年,周景王十三年,鲁昭公十年,孔子生子,因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所以取名鲤,字伯鱼。
  这一年孔子开始任委吏(管仓库的小吏)。
  二十一岁
公元前531年,周景王十四年,鲁昭公十一年,孔子改做乘田吏(管理牛羊畜牧的小吏)。孟子说:“孔子尝为委吏矣,曰:‘会计当而已矣。’尝为乘田矣,曰:
  ‘牛羊茁壮长而已矣。’”(《孟子·万章下》)
  二十二岁 公元前530年,周景王十五年,鲁昭公十二年,孔子在鲁。
  二十三岁 公元前529年,周景王十六年,鲁昭公十三年,孔子在鲁。
  晋会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太叔相郑伯以会。……
  及盟,子产争承(争取使郑国少贡),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孔子认为“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左传·昭公十三年》)。
  二十四岁 公元前528年,周景王十七年,鲁昭公十四年,孔子在鲁。
  春,季孙氏家臣南蒯(kuǎi)在费地叛,费人逐之,奔齐。
  二十五岁 公元前527年,周景王十八年,鲁昭公十五年,孔子在鲁。
  二十六岁 公元前526年,周景王十九年,鲁昭公十六年,孔子在鲁。
  二十七岁
公元前525年,周景王二十年,鲁昭公十七年,郯(tán)子朝鲁,在宴会上,他回答叔孙昭子之问,谈起其祖先少皞(hào)氏的官制。据《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
  二十八岁 公元前524年,周景王二十一年,鲁昭公十八年,孔子在鲁。
  宋、卫、陈、郑皆有火灾。郑国裨灶认为,如不
  祭天禳灾,郑国还要再次发生火灾。子产不同意这种意见,认为“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左传·昭公十八年》)这种观点对孔子重人道轻天道思想的形成有很大影响。
  二十九岁 公元前523年,周景王二十二年,鲁昭公十九年。
  孔子学琴于师襄子(一说此为鲁昭公十七年事,今从《阙里志》)。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数也。”
  有间,曰:“已习其数,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
  “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孔子有所缪(穆)然思焉,有所睪(怡)然高望而远眺,曰:“丘殆得其为人矣。
  近黮(dán)而黑,颀然长,旷(《史记》作眼)如望羊,奄有四方,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史记》“叶拱”作“再拜”)而对曰:“君子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孔子家语·辨乐解》)
  三十岁 公元前522年,周景王二十三年,鲁昭公二十年。
  孔子自称“三十而立”(《论语·为政》),即从此开始,他已奠定了治学、作人、为政等坚实的学问德业基础。根据《史记》记载,这年前后,他开始创办平民教育,收徒讲学,在最早的弟子中,比较知名的有颜路(颜回的父亲)、曾点(曾参的父亲)、子路等人。
  郑国子产卒,仲尼闻之,为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左传·昭公二十年》)他认为子产有君子之德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论语·公冶长》)
  齐景公与晏婴来鲁。景公问孔子,秦穆公何以能称霸,孔子回答说他善于用人(《史记·孔子世家》)。
  三十一岁 公元前521年,周景王二十四年,鲁昭公二十一年,孔子在鲁。
  三十二岁 公元前520年,周景王二十五年,鲁昭公二十二年,孔子在鲁。
  四月,周景王卒,其子猛立,即周悼王。王子朝
  联络旧官、百工与灵、景之族造反,杀悼王而自立。晋人攻之,立景王另一子匄(gái),是为周敬王。
  三十三岁 公元前519年,周敬王元年,鲁昭公二十三年,孔子在鲁。
  三十四岁 公元前518年,周敬王二年,鲁昭公二十四年。
  孟僖子将死,嘱其二子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向孔子学礼。孟僖于卒,孟懿子与南宫敬叔拜孔子为师。不久,孔子得到鲁昭公的支持,与南宫敬叔适周都洛阳,观周朝文物制度,拜见了老聃与苌弘,学礼,学乐,收获极大,说:“周监于二代(夏、商),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论语·八佾》)(此时南宫敬叔仅十二岁,似不可能随同孔子适周。适周之事,时间上可能后些。)
  三十五岁 公元前517年,周敬王三年,鲁昭公二十五年。
  鲁昭公帅师攻伐季孙氏,季孙、孟孙、叔孙三家联合反抗昭公,昭公兵败奔齐。孔子因鲁乱带弟子适齐,路经泰山,遇一妇人哭诉亲人被虎咬死仍不愿离开此地时,不由发出“苛政猛于虎”的慨叹(见《礼记·枟弓下》)。到齐国后为高昭子家臣,借以进见齐景公。
  三十六岁 公元前516年,周敬王四年,鲁昭公二十六年。
  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岂能得而食诸!”(《论语·颜渊》)齐景公欲以尼谿之田封孔子,但因晏婴阻挠,没有成功(见《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在齐,与齐太师语乐,听到《韶》乐(相传是舜时音乐)三月不知肉味,兴奋地说:“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论语·述而》)
  这一年鲁昭公自齐居郓(郓原为鲁地,此时齐为昭公攻取)。
  三十七岁
公元前515年,周敬王五年,鲁昭公二十七年,孔子在齐,齐大夫扬言欲害孔子,齐景公也对孔子说:
  “吾老矣,弗能用也。”于是孔子自齐返鲁(见《史记》·孔子世家)。据说返鲁时迫于形势险恶,仓促中把正在淘的米未及做饭即提起来一面走路一面滤干。(《孟子·万章下》:“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
  吴公子季札聘齐,其子死,葬于嬴、博(临近鲁境之齐地)之间,孔子往观其葬礼(见《礼记·枟弓下》)。
  吴公子光使专诸刺吴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闾。
  三十八岁 公元前514年,周敬王六年,鲁昭公二十八年,孔子在鲁。
  晋魏舒(魏献子)执政,灭祁氏、羊舌氏,分祁氏之田为七县,羊舌氏之田为三县,选派贤能之士(包括其子在内)为县宰。孔子十分赞赏,说魏子之举“近不失亲,远不失举,可谓义矣。”(《左传·昭公二十八年》)
  鲁昭公至晋,居乾侯(晋邑)。
  三十九岁 公元前513年,周敬王七年,鲁昭公二十九年,孔子在鲁。
  冬季,晋铸刑鼎,赵鞅、荀寅把范宣子制定的刑书铸在铁鼎上。孔子认为,这样做就会“贵贱无序”,破坏等级制度,不由得发出了“晋其亡乎!失其度矣”的感叹(《左传·昭公二十九年》)。
  四十岁 公元前512年,周敬王八年,鲁昭公三十年,孔子在鲁。
  孔子自称“四十而不惑”(《论语·为政》),所谓“不惑”盖指“而立”时确立的世界观,人生观已坚定不移。
  四十一岁 公元前511年,周敬王九年,鲁昭公三十一年,孔子在鲁。
  四十二岁 公元前510年,周敬王十年,鲁昭公三十二年,孔子在鲁。
  冬,鲁昭公卒于乾侯。季孙意如立昭公弟公子宋,是为鲁定公。
  四十三岁 公元前509年,周敬王十一年,鲁定公元年,孔子在鲁。
  夏,昭公灵柩自乾侯归葬鲁,定公即位。
  四十四岁 公元前508年,周敬王十二年,鲁定公二年,孔子在鲁。
  四十五岁 公元前507年,周敬王十三年,鲁定公三年,孔子在鲁。
  邾庄公卒,邾隐公即位,将冠,使人问冠礼于孔子。
  四十六岁 公元前506年,周敬王十四年,鲁定公四年,孔子在鲁。
  孔子率孔鲤与部分弟子观鲁桓公庙宥坐之欹器,对孔鲤与弟子们说:“吾闻宥坐之器者,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恶有满而不覆者哉!”他认为正确的态度应该是“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破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抚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挹而损之之道也。”(《荀子·宥坐》)
  四十七岁 公元前505年,周敬王十五年,鲁定公五年,孔子在鲁。
  六月,鲁国季孙意如(季平子)卒,其家臣阳虎
  囚其子季孙斯(季桓子),而专鲁政。阳虎欲见孔子,孔子不见,于是馈孔子豚,欲待孔子拜谢时见孔子。孔子不想见,打听得阳虎不在时前往拜谢,但不巧在路上二人相遇了。阳虎劝孔子出仕,孔子口头答应,但终不仕(见《论语·阳货》)。退而修《诗》、《书》、《礼》、《乐》,以教弟子。孔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
  四十八岁 公元前504年,周敬王十六年,鲁定公六年,孔子在鲁。
  四十九岁 公元前503年,周敬王十七年,鲁定公七年,孔子在鲁。
  二月,齐将郓、阳关二地归还鲁国,阳虎据为己有。
  五十岁 公元前502年,周敬王十八年,鲁定公八年,孔子在鲁。
  孔子自谓“五十而知天命”(《论语·为政》)。所谓“知天命”指的是掌握了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
  冬,阳虎欲去三桓,谋杀季氏未遂,随入讙(今山东省宁阳县西北)、阳关(今山东泰安市东南)以叛。
  公山不狃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因子路反对而未成行(见《论语·阳货》)。
  五十一岁 公元前501年,周敬王十九年,鲁定公九年,孔子在鲁。
  六月,鲁伐阳虎,攻打阳关。阳虎突围奔齐,旋逃亡宋国,最后逃至晋国,投赵简子。孔子说:“赵氏其世有乱乎!”(《左传·定公九年》)
  孔子任中都(今山东省汶上县西)宰,卓有政绩,治理一年,四方则之。
  五十二岁 公元前500年,周敬王二十年,鲁定公十年,孔子在鲁。
  孔子由中都宰升小司空,由小司空升大司寇,摄相事。
  夏、齐与鲁媾和,鲁定公与齐景公会于夹谷(今山东省莱芜市南)。孔子以大司寇身份为定公相礼,孔子认为“虽有文事,必有武备”,事先做了必要的武事准备。齐欲劫持定公,孔子以礼斥之。齐君敬畏,遂定盟约,并将侵占的郓、讙、龟阴等地归还鲁国以谢过(见《谷梁传·定公十年》)。
  五十三岁 公元前499年,周敬王二十一年,鲁定公十一年,孔子在鲁。
  孔子为鲁大司寇,鲁国大治。据《品氏春秋·乐成》记载,开始尚疑其才,既而政化盛行,国人诵之(见《孔丛子·陈士义》)。
  五十四岁 公元前498年,周敬王二十二年,鲁定公十二年,孔子在鲁。
  孔子为鲁国大司寇,子路为季氏宰,孔子为了削弱私家以强公室,向鲁定公建议:“家不藏甲,邑无百雉之城,今三家(三桓)过制,请皆损之。”(《孔子家语·相鲁》)遂将堕三都。当时,正值叔孙、季孙之家臣侯犯和南蒯各据其都叛,叔、季二氏也支持这一主张,于是先拆毁了叔孙氏的郈邑(今山东省东平县南)和季氏的费邑(今山东省费县)。堕费时,费宰公山不狃乘鲁都(曲阜)空虚,率费人攻曲阜,幸赖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二大夫率部反击,败公山不狃于姑蔑(今山东省驷水县东)。公山不狃逃奔齐国。遂堕费。
  可是再去堕孟氏的成邑(今山东省宁阳县东北)时,却受到孟氏家臣公敛处父的抵制而失败。堕三都至此半途而废(《史记·孔子世家》)。
  五十五岁 公元前497年,周敬王二十三年,鲁定公十三年。
  鲁国得治,齐国畏惧。齐欲败鲁政,于是便选美女八十人,衣以文衣,并文马二十四驷馈鲁君。季桓子受之。鲁君臣荒于女色,怠于政事,多日不听朝政,也不按礼制送膰肉(当时郊祭用的供肉)给孔子,孔子失望,于是去鲁适卫,开始了十四年访问诸侯列国的活动。
  孔子到卫后,居住在卫都帝丘(今河南省滑县)子路妻兄颜浊邹家。卫灵公按照孔子在鲁国的待遇给予俸禄。后卫灵公听信谗言,监视孔子,于是孔子便在这一年的十月去卫适陈。在过匡地(今河南省长垣县境)时,匡人误认孔子为阳虎(因阳虎曾欺压匡人,而孔子的长相又极似阳虎),围困了孔子。后经蒲地(也在长垣县境),适逢公叔氏欲起事,又被围困。孔子与蒲人订盟,返回卫都,住在蘧伯玉家。
  五十六岁 公元前496年,周敬王二十四年,鲁定公十四年,孔子在卫。
  孔子回到卫都,曾见卫灵公夫人南子,子路不悦;
  灵公与南子还让孔子为次乘招摇过市。
  五十七岁 公元前495年,周敬王二十五年,鲁定公十五年,孔子在卫。
  邾子朝鲁,子贡观礼。鲁定公卒,其子蒋立,是为鲁哀公。
  五十八岁 公元前494年,周敬王二十六年,鲁哀公元年,孔子在卫。
  五十九岁 公元前493年,周敬王二十七年,鲁哀公二年,孔子在卫。
  孔子见卫灵公不能用他,喟然叹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说:
  “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史记·孔子世家》)由此,决计离卫西去,投奔晋国赵简子。走到黄河边,听说赵简子杀害了两个贤人,不由得临河而叹,返回卫国,然后去卫如曹适宋。
  在适宋的路途上,曾与弟子习礼于枟树之下,宋司马桓魋欲害孔子,派人把大树砍倒了。孔子微服而行,逃到郑国,郑国也没有接待他,只好取道适陈。
  夏,卫灵公卒,立蒯瞆之子,是为卫出公。
  六十岁 公元前492年,周敬王二十八年,鲁哀公三年,孔子在陈。
  这年秋,鲁国季桓子病,后悔过去未能长期用孔子
  而影响了鲁国的振兴。临死之前,嘱其子季康子要召回孔子以相鲁。后来由于公之鱼的阴拦,季康子改变了主意,派使改召孔子弟子冉求。冉求将行,孔子说:“鲁人召求,非小用之,将大用也。”(《史记·孔子世家》)这一年,孔子已经六十岁了,他很想回到家乡,能为鲁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孔子曾说:“六十而耳顺。”意思是说这时他听到任何事情,都能立即辨明是非。
  六十一岁 公元前491年,周敬王二十九年,鲁哀公四年,孔子在陈。
  六十二岁 公元前490年,周敬王三十年,鲁哀公五年,孔子在陈。
  (这里只注明孔子以卫、陈为据点的大概年份。)
  六十三岁 公元前489年,周敬王三十一年,鲁哀公六年,孔子在陈。
  这年吴伐陈,楚来救,陈国大乱。孔子离陈过蔡地去负函(楚地,分河南信阳,楚有贤大夫沈诸梁即叶公驻此),在陈蔡间被困,绝粮七日,弟子饥馁皆病,孔子依然讲诵,弦歌不止。子路等由于屡遭挫折,对孔子之道产生了怀疑,只有颜回认识到孔子道大,不为当时所容,“是有国者之丑。”孔子为有颜回这样的弟子感到高兴。(《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在路上连续遇到当时的一此隐士,如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和楚狂接舆等的嘲讽,桀溺劝子路跟他们一道做避世之人。孔子说:“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论语·微子》)表示了为改变天下无道局面的决心。
  孔子到了负函,与叶公见面,叶公问政,孔子说:“近者说(悦),远者来。”(要使境内的人都喜悦,使境外的人都向往而来)。叶公又通过子路问起孔子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子路不知如何回答。孔子说:“女奚不曰:‘其为何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论语·述而》)
  楚昭王欲重用孔子,使使奉币来聘,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由于楚令尹子西的阻拦,此议遂止。孔子在楚讲学问当时比较落后的长江中下游地区传播了中原文化。
  六十四岁 公元前488年,周敬王三十二年,鲁哀公七年,孔子在卫。
  孔门弟子多仕于卫,要求孔子返卫,孔子便返回卫国。子路问孔子:“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孔子回答说:“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正则民无所措手足。”(《论语·子路》)。
  夏,鲁哀公与吴人会于鄫(今山东省峄县境内),吴向鲁索取牛、羊、猪名一百头为祭品。吴太宰讙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谢,子贡以周礼说服了伯讙,维护了鲁国和季康子的尊严。
  六十五岁 公元前487年,周敬王三十三年,鲁哀公八年,孔子在卫。
  三月,吴伐鲁,吴大败,孔子弟子有若参战有功。
  六十六岁 公元前486年,周敬王三十四年,鲁哀公九年,孔子在卫。
  六十七岁 公元前485年,周敬王三十五年,鲁哀公十年,孔子在卫。
  孔子夫人亓官氏卒。
  六十八岁 公元前484年,周敬王三十六年,鲁哀公十一年,孔子在鲁。
  春,齐师伐鲁,孔子弟子冉求为季氏将左师,与齐军战于鲁郊,克之。季康子问他是怎样学会作战的,冉求说,学于孔子,遂荐孔子于季氏。季康子派公华、公宾、公林以币迎孔子归鲁。至此,孔子结束了访问列国诸侯十四年颠沛流离的生活。
  孔子返鲁后,鲁哀公问政,孔子曰:“政在选臣。”(《史记·孔子世家》)又问:“何为则民服?”孔子回答说:“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论语·为政》〉季康子问政,孔子说:“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论语·颜渊》)季康子欲行“田赋”,即将军费改按田亩征税,使冉求问孔子,孔子曰:“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季氏不听(《左传·哀公十一年》)。
  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专心从事文献整理和教育事业,删《诗》《书》,定《礼》《乐》。修《春秋》,并继续聚徒授业,培育治国贤才,据史载:“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史记·孔子世家》)。
  六十九岁 公元前483年,周敬王三十七年,鲁哀公十二年,孔子在鲁。
  春,鲁实行田赋。
  夏,鲁昭公夫人孟子卒,孔子往吊。
  与鲁太师(乐官)论乐,孔子说:“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热烈),纵之纯如(和谐),皦如(清晰),绎如(络绎不绝)也,以成”。孔子又说:“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史记·孔子世家》)
  冬十二月(周历十二月相当于夏历十月),鲁国发生蝗灾,季孙问于孔子,孔子说:“丘闻之,火伏而后蜇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左传·哀公十二年》)十二月属冬季,不该有蝗虫。孔子认为这年十二月有蝗虫,不是自然界反常,而是司历者算错了时间。
  孔子之子伯鱼卒。
  七十岁 公元前482年,周敬王三十八年,鲁哀公十三年,孔子在鲁。
  孔子曾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论语·为政》)也就是说,到了七十岁,任何想法和做法都不会越出仁道原则和周礼所定的规矩了。
  孔子晚而喜《易》,“读《易》,韦编三绝。”(《史记·孔子世家》)
  七十一岁
公元前481年,周敬王三十九年,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在鲁,作《春秋》。
  春,管山林的人(“虞人”)在曲阜西边的“大野”打猎,捕获一只怪兽,据说是麟,孔子说:“吾道穷矣!”于是绝笔,停止了修《春秋》。
  颜回死,享年四十一岁,孔子哭之恸,曰:“噫!天丧予!天丧予!”(《论语·先进》)
  六月,齐国的陈恒(又叫田成子)杀死齐简公,孔子劝鲁哀公及“三桓”讨之,以正君臣之义,毫无结果。在齐国的这次政变中,孔子弟子宰予死于难。
  七十二岁 公元前480年,周敬王四十年,鲁哀公十五年,孔子在鲁。
  冬,卫有政变,蒯瞆逐其子出公而自立,是为卫庄
  公。孔子弟子子路此时为卫大夫孔悝的邑宰,死于难,孔子恸甚。
  七十三岁 公元前479年,周敬王四十一年,鲁哀公十六年。
  周历四月十一日(即夏历二月十一日)孔子寝疾七日而殁,葬于鲁城(今曲阜)北泗上。鲁哀公诔(lěi)之曰:“旻(mín)天不吊,不*(yìn)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左传·哀公十六年》)不少弟子为之守墓三年,临别而去,哭尽哀,或复留。唯子贡庐于墓凡六年,然后离去。弟子及鲁人往从墓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名孔里。并把孔子故居改为庙堂,藏孔子平生衣冠琴书于堂中。自此以后,年年奉祀。今曲阜之孔庙、孔府、孔林,所谓“三孔”者,即始创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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